“静海盆地,坐标确认。”驾驶员——一个前宇航员,现在满脸胡茬的中年男人——声音沙哑,“准备降落。注意,月表有异常结构。”
透过舷窗,埃里克看见了那个“异常结构”。
不是建筑,不是飞船,甚至不像是人造物。那是一道“裂痕”——在月球灰色的表面上,一条笔直的黑色裂隙,长约五公里,宽约三百米,深不见底。裂隙边缘不是岩石断裂的参差状,而是光滑如镜,像是用无比锋利的刀切开的。
更诡异的是,裂隙内部不是黑暗。有光——暗红色的光,像地底深处的熔岩,但更粘稠,更缓慢地脉动。
“那就是‘门’?”玲问。她蜷缩在座位里,脸色苍白——零重力让她严重晕眩。
“信号源就在裂隙正下方三公里处。”技术员盯着探测器,“等等……读数在变化。有东西上来了。”
所有人的手都按在武器上。
但没有武器能应对接下来看到的景象。
从裂隙中升起的,不是机甲,不是飞船,也不是任何实体。
是一个“投影”。
林风的投影。
但这不是他们熟悉的林风——不是第二卷那个驾驶苍穹的年轻英雄,也不是第三卷那个化身概念的存在。这个投影看起来更……原始。更接近人类。他穿着二十二世纪的实验室白大褂,头发凌乱,眼镜歪斜,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滚动着复杂的数据。
“你们来了。”投影开口,声音带着静电杂音,像是很久以前的录音,“比我预计的晚了一百一十七年又四个月。不过考虑到寂静终焉提前失控,这个误差可以接受。”
埃里克站起身,尽管在零重力下这个动作让他漂浮起来:“你……你是林风大人?”
“我是林风在离开太阳系前留下的紧急协议AI。你可以叫我‘回声’。”投影推了推眼镜,这个动作人性化到令人心酸,“我的任务是:当造物主现身并提供契约时,向抵达此地的继承者揭示完整真相。”
它挥手。整个船舱变成了全息投影空间。
图像展开:二十二世纪的实验室,年轻的林风躺在维生舱里。周围是忙碌的科学家,其中一个人的面孔让埃里克倒吸冷气——克劳德博士,年轻版,还没有后来的疯狂,眼神里只有纯粹的科学狂热。
“文明升维实验是真的。”回声说,“但实验目的不是造物主告诉你们的那样。不是‘研究文明演化路径’,而是‘制造对抗高维威胁的武器’。”
新的图像:一个无法名状的存在,在恒星之间游荡,所过之处,物理定律崩溃,文明无声湮灭。
“我们称之为‘归一者’。它是宇宙基本规则的癌变,会吞噬有序结构,将一切归于混沌。二十二世纪,地球接收到来自遥远文明的警告:归一者正在向银河系移动,预计三百年后抵达。”
“寂静终焉就是对抗武器?”玲问。
“是失败品。”回声的声音带着苦涩,“我们试图创造一种能‘定义局部规则’的装置,在归一者抵达时,在地球周围创造一个小型有序领域,保护文明火种。但技术不成熟。装置的核心逻辑——那个悖论环——被高维规则污染,反而开始吞噬有序,制造混沌。它变成了它本该对抗的东西的拙劣模仿。”
图像变化:实验室事故,空间撕裂,林风被抛入时空乱流。克劳德博士在废墟中疯狂大笑:“不,没有失败!看啊,它多美!纯粹的、绝对的秩序……不,等等,那是……”
他看见了真相:装置不是在创造秩序,是在吞噬秩序后,留下更深的混沌。
“克劳德封锁了消息,将装置重新命名为‘寂静终焉’,谎称是‘文明过滤器’。他相信,只要能控制它,就能获得对抗归一者的力量。他错了。”
回声看向埃里克。
“造物主——那个管理AI——知道这一切。它的创造者,那个上古文明,正是被归一者毁灭的。它逃到银河系,在地球播种文明,不是做实验,是在培育‘疫苗’:一个能诞生出对抗归一者的文明的培养皿。”
“林风大人就是那个‘疫苗’?”埃里克嘶声问。
“林风是第一个成功与高维规则融合的人类。他本可以成为终极武器。但他在了解全部真相后,拒绝了。”回声调出一段录音,是林风的声音,年轻,疲惫,但坚定:
“如果对抗怪物的方式是变成更大的怪物,那胜利有什么意义?如果我们用永恒的自由换取暂时的生存,那活着有什么价值?”
录音结束。
“所以林风离开了。”回声说,“他前往艾瑞斯,不是意外,是选择。他要在另一个世界,用另一种方式,寻找既不变成怪物,又能守护文明的道路。而在地球,他留下了三个锚点:喜马拉雅的‘抑制器’,巴黎的‘共鸣器’,南极的‘接口’。”
“抑制器本该抑制寂静终焉,但被克劳德篡改了。共鸣器是深红核心,能唤醒驾驶员的潜在能力。接口……”回声停顿,“接口是陷阱。不是林风设的陷阱,是造物主篡改过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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