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言的指尖轻轻悬浮在玉琮之上，蛇纹在他的瞳孔中如同活物般翻腾。
陈溪瑶并未阻止他，只是将直播设备推至桌角，镜头精准地对准了桌面。
李婉儿静立在他身后半步之遥，手机屏幕的光亮映照着她的脸庞，境外IP的访问记录在屏幕上跳跃着。
当第一位客户推门而入时，直播观看人数恰好突破三千大关。
他身着一袭灰西装，手中拎着一只黑皮箱，自称姓周，来自南方。他将玉琮轻放在桌面上，声称是朋友委托他来鉴定真伪，不求金钱，只求一个确切的答案。
陆言并未触碰皮箱，只是凝视着那人的眼睛。蛇纹似乎被某种力量触动，猛地缩紧又迅速弹开。他抬手按住太阳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但声音依旧平稳：“打开。”
周姓男子依言打开皮箱，从中取出另一件玉琮，其形制几乎与桌上的一模一样，连沁色都仿制得极为相似。他带着笑意说道：“两件如此相似，陆先生能分辨出哪一件是真品吗？”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沸腾。观众们有的猜测左边，有的押注右边，更有人断言两件都是假货。陈溪瑶并未发言，只是调整麦克风，让现场的喧嚣逐渐平息。
陆言闭目三秒，再次睁开双眼时，蛇纹已布满了他的虹膜。他伸出手，同时指向两件玉琮的底部。第一件，蛇纹吞吐平稳；第二件，蛇纹却突然暴起，如同针尖刺入眼球。他低哼一声，身体微微摇晃，但手依然坚定地停留在原处。
“左边为真，右边为假。”他的声音落下，蛇纹突然失控，从他的眼中窜出虚影，缠绕在那件赝品之上。数据流被强行抽离，在半空中扭曲重组，最终显现出伪造工坊的坐标、制作日期、原料批次——这些都是从伪造者脑中偷来的记忆碎片。
周姓男子的脸色骤然大变，转身欲逃，却刚迈出一步便倒在地上，口吐白沫。李婉儿迅速上前查看，发现他心跳紊乱，意识模糊，仿佛被某种力量反噬了神经。
陈溪瑶迅速拉上窗帘，关闭直播推流，拨通私人医生的电话。她蹲在昏迷男子身边，低声询问：“蛇纹刚才做了什么？”
“它吞噬了他的谎言。”陆言靠在椅背上，额头布满冷汗，“不仅仅是数据，还有他如何编织谎言、为何编织、打算卖给谁——全部吞噬。”
李婉儿翻看男子的手机，发现加密通讯记录中满是境外机构的代号。她抬头说道：“他们不是来试探真假，而是来测试蛇纹是否能识破人为植入的虚假记忆。”
陆言嘴角微扬：“结果它不仅识破了谎言，还反向入侵，将他脑中的剧本全部扒出作为证据。”
陈溪瑶站起身：“这件事不能外传。我会处理现场，你先休息。”
“不能停。”陆言撑着桌子站起身，“他们派一个人来，说明还有更多人在排队。我要让他们知道，蛇纹不挑食，谎言越大，反噬越狠。”
李婉儿拦住他：“你刚才差点晕过去，再这样下去不是反噬别人，而是你自己先垮。”
“那就让它学得更快些。”陆言抓起桌上的真品玉琮，重新摆回镜头前，“它刚吞下一个说谎专家的记忆，现在应该懂得如何撒谎了——下次，我让它假装看不出赝品，等对方放松警惕再掀底牌。”
陈溪瑶皱眉：“你在教它骗人？”
“不是教，是让它自己长脑子。”陆言盯着自己手背上浮现的细小蛇纹，“它吞噬谎言，消化谎言，现在开始模仿谎言——下一步，它会制造谎言。”
李婉儿的声音紧绷：“那你还用它？”
“不用它，它也会自己行动。”陆言将玉琮推至镜头中央，“既然拦不住，不如让它替我钓鱼。谁送假货来，谁就被它咬一口。”
门外传来脚步声，第二位客户到了。陈溪瑶深吸一口气，重新打开直播。镜头亮起的瞬间，陆言瞳孔中的蛇纹也同步亮起，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活跃，仿佛在嘲笑着什么。
他对着镜头开口：“下一位，带东西上来。记住，别撒谎——它听得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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