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卡莲走下飞机的那一刻，奥托整个人都僵住了。
阳光倾泻在舷梯上，为那道银白色的身影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五百年了——五百年的等待，五百年的执念，五百年的不择手段，全部浓缩在这一刻。
思念的话语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她看着卡莲一步步走下来，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容，看着那双湛蓝色的眼眸在阳光下微微眯起。风拂过她的金发，她却感觉不到任何温度，只有胸腔里那颗早已不属于人类的心脏在疯狂跳动
“卡......莲？”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颤，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卡莲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循声望去，看到一个金发的女子站在停机坪上。那女子穿着白底金边的主教礼服，身形修长优雅，面容精致得不像真人。那双碧绿的眼眸正直直地看着她，里面翻涌着某种卡莲看不懂的、浓烈到几乎要溢出来的情绪
“你是......”
卡莲皱起眉，端详了半天，才不确定地给出答案
“奥......托？”
那个名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瞬间，奥托的呼吸都停了一瞬
“是我。”
她的声音颤抖着，嘴角努力勾起一个笑容，眼眶却不受控制地泛红
“卡莲......欢迎回来。”
她向前迈了一步，伸出手，想要去牵那只她思念了五百年的手。
然而下一秒——
一双纤长且骨节分明的手先一步环在了卡莲的腰上
“亲爱的。”
八重樱的声音从卡莲身后传来，温柔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占有欲。她的下巴轻轻抵在卡莲的肩膀上，紫色的眼眸越过卡莲，直直地看向奥托
“怎么愣在这里了？不习惯外面的世界吗？”
那目光里带着挑衅，带着宣示，带着一种“她是我的”的笃定。
卡莲的脸颊微微泛红
“你......你怎么出来了？”
她轻声说着，抬手轻轻拍了拍八重樱环在她腰间的手，却没有真的要推开的意思
“我没什么，只是感觉有点意外......”
“意外什么？”
八重樱的声音更柔了，但那双眼睛始终没有从奥托身上移开
“意外这个世界变了这么多？还是意外......”
她的目光在奥托身上扫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有些人也变了？”
奥托的手僵在半空。
她看着八重樱环在卡莲腰间的手，看着卡莲微微泛红却没有躲开的脸，看着那两人之间自然而然的亲密——
指节捏得发白。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她却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五百年的等待，五百年的布局，五百年的不择手段。
她改变了自己的身体，改变了整个天命的格局，改变了无数人的命运。她以为自己终于等到了，以为卡莲回来之后，一切都会不一样。
可现在，卡莲就在她面前，她却连她的手都碰不到
“亲爱的？”
八重樱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
“你的脸色不太好，是不是累了？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不......”
卡莲摇摇头，目光又落在奥托身上
“我只是......有点意外。”
她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金发女子，试图从那张精致的面容上找到童年玩伴的影子
“奥托，你怎么......”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你看起来......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奥托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努力维持着脸上的笑容
“人总是会变的，卡莲。”
她的声音沙哑，目光贪婪地描摹着卡莲的眉眼
“五百年了......很多东西都不一样了。”
“五百年......”
卡莲轻声重复着这个数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八重樱的手紧了紧，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亲爱的。”
她的声音温柔却坚定
“我们先进去吧，站久了会累的。”
卡莲点点头，任由她半搂着往前走。
路过奥托身边时，她停下脚步，犹豫了一下
“奥托......”
她抬起头，看着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童年玩伴”
“谢谢你。”
那三个字轻得像风，却重重地砸在奥托心上
“谢谢9你......一直等着我。”
奥托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只能站在那里，看着八重樱搂着卡莲的腰，一步一步，从她面前走过。
那两人的背影在阳光下交叠在一起，亲密得刺眼。
风依旧在吹，云依旧在飘。
奥托独自站在停机坪上，手缓缓垂落。
指节上，是一道道被指甲掐出的红痕。
她等到了卡莲。
但卡莲的身边，已经有了别人。
身后，曦绫缓步从飞机上走下来，高跟鞋踏在舷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的目光从卡莲和八重樱交叠的背影上收回，落在独自站在停机坪中央的奥托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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