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营店正式开业满一个月的那天，店内的蓝染布艺装饰在光影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林砚刚送走一批参加非遗手作沙龙的顾客，指尖还残留着狼毫笔的触感，苏晚就抱着一叠厚厚的报表匆匆走了进来，脸色苍白得像张纸。
“林总，这是五个直营店的月度运营数据。”苏晚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将报表递到林砚面前时，指尖都在微微发颤，“上海、北京、广州三家店的数据很稳定，日均客流能维持在850人以上，零售转化率也达标了，但……但深圳和杭州店出问题了。”
林砚的心猛地一沉，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袖口的蓝染盘扣，那枚被磨得发亮的盘扣硌得掌心发疼。她快步走到靠窗的桌前坐下，翻开报表，目光落在深圳南山万象天地店和杭州湖滨银泰店的数据栏上，瞳孔瞬间收缩——深圳店日均客流不足300人，不足预期的一半，零售销售额更是只有目标的三成，已经出现了亏损；杭州店的情况稍好一些，但日均客流也刚过400人，盈利微薄，随时可能陷入亏损。
报表上的数字冰冷刺眼，林砚的眉头紧紧蹙起，眼眶下的青黑因为连日的操劳又深了几分。她逐行核对数据，从客流来源、体验项目预约率到零售产品销量，每一个数字都在诉说着两家店的困境。“怎么会这样？”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试营业的时候，深圳和杭州店的客流虽然不算顶尖，但也能达到预期的六成，怎么正式开业一个月，反而下滑得这么厉害？”
苏晚低着头，声音里满是自责：“我也不清楚，这一个月我主要盯着上海和北京店的标准化落地，深圳和杭州店都是由当地招聘的运营主管负责。我每天都会看线上数据，但没发现这么严重的问题，直到整理月度报表，才发现两家店的实际营收和上报的初步数据差距很大。”她抬起头，眼底布满红血丝，语气急切，“我已经联系了两家店的运营主管，他们说客流一直不稳定，尤其是工作日，店里几乎没什么人。”
林砚指尖的盘扣被摩挲得发烫，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找到问题根源才是关键。“把深圳和杭州店的详细运营记录给我，包括客流时段分布、体验项目预约明细、顾客评价，还有运营团队的排班表。”她的语气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另外，订两张今晚飞深圳的机票，我们亲自去看看。”
“好，我马上去准备！”苏晚立刻转身行动，脚步都比平时快了几分。
顾晏辰得知消息赶来时，林砚还坐在桌前翻看报表，阳光透过落地窗落在她身上，却驱不散她周身的凝重。他将一杯温热的陈皮普洱放在她手边，目光落在报表上，一眼就看到了深圳和杭州店的亏损数据，眼底闪过一丝担忧：“我已经让辰星的商业分析团队整理了深圳和杭州核心商圈的近期客流数据，顺便查了星途在这两个城市门店的运营情况，他们的数据很稳定，没有出现大幅下滑。”
林砚端起茶杯，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却没能缓解她心头的沉重。“这说明不是大环境的问题，是我们自己的问题。”她轻轻抿了一口茶，声音里带着一丝隐忍，“试营业的时候，我去深圳和杭州店看过，当时觉得选址和运营都没什么问题，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可能是试营业的热度退去后，核心客群的留存出了问题。”顾晏辰在她对面坐下，拿起一份深圳店的顾客评价明细，仔细翻看起来，“你看，很多顾客的评价都提到‘体验项目单一’‘服务不够专业’‘和当地文化融合度不高’，还有人说‘文创产品性价比低，不如网上买’。”他指着其中一条评价，语气凝重，“这些问题，在上海和北京店都没有出现过。”
林砚凑过去看那条评价，指尖微微颤抖。她一直坚信，只要坚守非遗初心，做好体验和产品，就能复制成功，却忽略了不同城市的客群需求差异。“是我太想当然了。”她轻声说，眼底满是愧疚，“我以为把上海的模式直接复制过去就行，却没考虑到深圳和杭州的客群特点。深圳的文旅客群虽然多，但流动性大，更注重体验的趣味性和便捷性；杭州的年轻客群多，喜欢新鲜潮流的东西，我们的非遗体验项目可能太传统，没能吸引他们长期关注。”
“这不是你的问题。”顾晏辰放下评价明细，目光温柔而坚定，“扩张本身就是不断试错、不断调整的过程。今晚我和你一起去深圳，杭州那边我已经让团队先去实地考察，收集更多信息。”他顿了顿，补充道，“辰星在深圳有分公司，当地的商业资源和人脉我都可以调动，或许能帮我们更快找到问题根源。”
林砚抬起头，对上顾晏辰温柔的目光，心里满是感动。自从扩张计划启动以来，他总是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却从不会干涉她的决定。“谢谢你，顾晏辰。”她的声音很轻，“但这次，我想先靠我们自己的团队找出问题。如果实在需要帮助，我会告诉你的。”她不想总是依赖他，“砚见”的成长，需要她自己一步步去摸索，哪怕会遇到挫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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