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薄雾还笼在华清大学的红砖教学楼顶上，风里带着九月底的凉意，吹得道旁的梧桐叶轻轻晃动。
校园里已经渐渐有了声响，远处传来新生报到的喧闹，近处却依旧安静。
林杰醒得很早，简单洗漱过后，换上一身干净的蓝色工装，把床铺收拾得整整齐齐，被子叠成方方正正的一块。
同宿舍的章东早已经收拾妥当，就等他一起出门。
“走，老林，吃早饭去。”章东压低声音喊了一句，怕吵醒还在睡觉的同学。
林杰点点头，拿起桌上的搪瓷缸，轻手轻脚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宿舍门。
天还没完全透亮，食堂门口已经排起不长不短的队，大多是来赶早的新生，拎着铝制饭盒、布袋子，口音天南地北，眼神里满是对大学的好奇与拘谨。
林杰和章东排在队尾，不凑热闹，也不显得疏离。
他们已是大三学生，去年迎新时，跟着班级一起在门口帮忙登记、指路、搬行李，忙得脚不沾地，今年终于不用再顶上。
“今年不用迎新，该轮到他们这些升上来的学弟学妹们辛苦一下了。”章东微微侧头，语气轻松地跟林杰搭话。
林杰嘴角轻轻一扬，淡淡应了一声：“也是，让他们多跑跑。”
很快轮到他们，林杰买了两个白面馒头、一碗小米粥，章东则多要了一块咸菜，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慢慢吃。
馒头扎实，粥熬得稠厚，两人一边吃，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课上的内容、院里的安排，语气自然松弛，没有多余的客套。
吃过早饭，两人一起把碗筷送回回收处，顺着林荫道慢慢往图书馆走。
路上不断有新生拖着行李走过，脸上带着兴奋与忐忑，互相打听着教学楼、宿舍楼的位置。
林杰和章东走得不急，偶尔有人上前问路，他们也会耐心地指清楚方向，说完便继续往前走。
刚走到图书馆门口，身后便传来一声轻唤。
“林杰、章东。”
林杰回头，看见温情快步走了过来。
“你们也去图书馆？”
“嗯。”
“那我跟你们一起。”
三人一同走进图书馆，空气里飘着旧纸张与淡淡的油墨味，安静得只能听见翻书与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
管理员老师傅抬头看见他们，微微点头示意，并没有多问。
章东自行找了位置坐下，林杰和温情在相邻不远的桌边落座，各自拿出书本与笔记，安静地看起书来。
林杰专注在书页与演算之上，目光沉静，一行一行细看，一笔一笔记录，整个人都沉在自己的思路里。
遇到难以理解的推导，他会停下笔，指尖轻轻点着纸面，在脑中反复推演，直到思路顺畅，才继续往下写。
温情也低头看着书，只是偶尔，会在翻页的间隙，极轻地抬一下眼，目光安静地落在林杰的侧影上，只一瞬，便又轻轻收回，继续落在自己的书页上，指尖微微放缓，动作轻得几乎看不见。
她看得并不快，更多时候，是借着书本的遮挡，安安静静地待在一旁，感受着身边这份安稳的气息。
一整个上午，两人没有多余交谈，只有偶尔同时翻书的轻响，和笔尖落在纸上的沙沙声，安安静静，却又格外安稳。
窗外的天光一点点亮起来，薄雾散去，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图书馆里人渐渐多了起来，却依旧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安静。
有人轻手轻脚地在书架间穿行，寻找需要的书籍；有人低头沉思，眉头微微皱起；也有人拿着笔记本，低声向同学请教问题，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打扰到旁人。
林杰完全沉浸在学习中，对外界的一切都不太在意。
他主攻的物理专业理论性强，很多公式和推导需要反复琢磨，越是深入，越能发现其中的精妙。
他的笔记本上写满了工整的字迹和清晰的演算步骤，每一页都整理得井井有条。
直到窗外的日头渐渐升到半空，光线变得明亮刺眼，章东才伸了个懒腰，慢慢站起身，朝林杰这边看了一眼。
林杰合上书本，收拾起东西。温情也跟着合上本子，慢慢站起身，动作轻柔自然。
三人一同走出图书馆，校园里依旧是新生报到的热闹人声。
公告栏前围满了人，伸着脖子看分班名单和宿舍安排，背着铺盖卷的新生在学长学姐的指引下穿梭往来，木箱、布包、网兜在人群里晃动，各地的方言交织在一起，充满了鲜活的朝气。
“走吧吃饭。”章东开口。
“好。”林杰道。
温情也轻轻点了点头。
三个人并肩往食堂走去，路上人来人往，阳光落在肩头，暖而不燥。
林杰和章东偶尔聊起课程安排和即将到来的考试，温情走在一旁，安静地听着，脚步轻快，脸上带着不易察觉的轻松。
中午的食堂热气腾腾，饭菜香气漫在空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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