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和夏这一退,退得干净利落,退得满场喝彩。
可这掌声还没落地,御座侧后方,一道珠帘“哗啦”一声被掀开。
太后拄着龙头拐杖,身后跟着四个膀大腰圆的嬷嬷,气势汹汹地杀到了台前。
“慢着!”
太后中气十足,拐杖往地上一杵,震得高台都晃了三晃。
全场瞬间安静,连嗑瓜子的大爷都忘了嚼,瓜子仁卡在牙缝里,一脸“又有大瓜”的惊悚。
太后目光如炬,扫过全场,最后死死盯住高台侧边那抹白衣胜雪、正欲上场的兰陵王。
“既然安郡主高风亮节,这八强空缺,哀家这里,正好有个合适的人选。”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大红牡丹袄、脸上涂着两坨高原红、手里还攥着半块烧饼的胖丫头,被嬷嬷们“推”上了台。
“噗——”
台下不知谁先喷了茶。
紧接着,嘘声、倒彩声、拍大腿声,汇成一股海啸,差点把梦镜台的顶棚掀翻!
“太后您这是选妃还是选妃子啊?!”
“这谁啊?看着像我二舅妈家养的那头年猪啊!”
“兰陵王是谪仙,这位是……下凡来收猪饲料的?”
兰陵王站在台侧,原本正欲抬手行礼,此刻手僵在半空,那张绝世容颜上,第一次出现了“裂开”的表情。
他微微侧头,眼神里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我要不要现在就从这跳下去?
太后根本不管全场死活,拐杖一指,豪气干云:
“哀家知道你们嫌她丑!但——”
她猛地一挥手,身后太监立刻抬上来八个大箱子,“哐当”一声砸在台前,箱盖崩飞,金锭子滚了一地,在阳光下闪瞎了所有人的狗眼。
“一百万两黄金!哀家压她进七强!”
全场:“……”
嘘声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寂静。
路人甲咽了口唾沫,小声哔哔:“那个……其实看久了,这年猪……也挺喜庆的?”
“对对对!喜庆!多子多福!太后眼光独到!”
李火旺坐在御座上,手里折扇“啪”地一合,笑得肩膀直抖。
他慢悠悠站起身,没摆皇帝架子,反而像个戏班班主,拎着折扇走到台前,对着全场一拱手:
“各位老少爷们,大姑娘小媳妇!今儿个这出戏,唱得有点跑调啊!”
他指了指太后,又指了指那胖丫头,再指了指一脸生无可恋的兰陵王,折扇一展,嗓门瞬间拔高,带着股东北大秧歌的味儿:
“太后说,这叫‘富贵花开’!”
“我说,这叫‘猪拱白菜’!”
“噗哈哈哈哈!”
全场瞬间笑炸!
李火旺也不恼,折扇往掌心一拍,继续抛梗:
“兰陵王那是啥人?那是天上掉下来的玉白菜!水灵!清透!看一眼能多活十年!”
“这位姑娘呢?那是地里刨出来的红薯蛋!实在!顶饱!啃一口能扛三天!”
他转头看向兰陵王,一脸“痛心疾首”:
“王爷!您说,您是愿意被供在盘子里当摆设,还是愿意被揣在怀里当干粮啊?”
兰陵王:“……”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忍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极其轻微地、极其失礼地——
笑出了声。
“哈哈。”
就一声,极轻,但全场都听见了。
“啊啊啊啊啊!兰陵王笑了!他笑了!”
“红薯蛋把玉白菜逗笑了!这CP我磕了!”
“太后威武!钞能力果然能跨越物种!”
李火旺见火候到了,折扇一收,朗声定调:
“行了!太后出钱,图个乐呵;兰陵王出脸,图个清高。这七强名额,太后买得值,兰陵王也不亏!”
“但——”
他话锋一转,目光如刀,直直刺向侧台一直安静站立、仿佛置身事外的茶哥。
“茶相,你一直不说话,是在看戏,还是在算账啊?”
全场目光“唰”地转向茶哥。
茶哥一身墨金长袍,手里捏着一支极细的狼毫笔,笔尖沾着一点朱砂,正慢条斯理地在一方小铜镜上描画。
他闻言,缓缓抬眼,眸底似有流光转动。
“陛下说笑了。”
他声音温润,却透着一股子让人头皮发麻的冷静。
“臣只是在想,这梦镜台,到底是选‘风华’,还是选‘生意’。”
他放下笔,转身,走向那胖丫头。
全场屏息。
茶哥伸出手,指尖轻轻托起胖丫头的下巴,左右端详,眼神专注得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太后说,她叫‘富贵花开’。”
茶哥轻笑一声,笔尖一点,在胖丫头眼角下方,极轻、极快地勾了一笔。
就一笔。
“但臣觉得,她更像……”
他手腕一翻,笔走龙蛇,朱砂如血,在胖丫头原本平平无奇的脸上,竟生生勾勒出一朵妖冶至极、却又透着股诡异喜庆的牡丹!
不是真花。
是妆。
是那种只在戏台上、只在话本里、只在最荒诞的梦境中才会出现的——“吃人牡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