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傀率先扑到。
最前面的三具，一具缺了半边脸，露出下面白森森的颧骨和牙床；一具浑身焦黑，皮肤龟裂如干涸的河床，裂缝中渗出黑色的脓液；第三具只有上半身，用两只手在地上飞快地爬行，速度竟比前两具还快。
它们张开腐烂的手臂，嘶吼着抓向老王。
老王甚至没有转动目光。他的双眼始终锁定溶洞深处的玄虚子，仿佛这些扑来的尸傀只是路边的杂草，不值得多看一眼。他右腿能量战靴向前踏出一步，画戟随意地向前一刺。
那动作很随意，如同吃饭时伸出筷子。但戟尖精准地贯穿了第一具尸傀的头颅，从眉心刺入，从后脑穿出。赤红能量在戟尖爆发，那具尸傀的头颅如同被点燃的爆竹，猛地炸开，黑色的碎片四溅。它的身躯在头颅炸裂的瞬间开始燃烧，从脖颈向下蔓延，几个呼吸间便化为飞灰，散落一地。
戟杆顺势横扫，月牙刃划过一道赤红的弧线，将第二具、第三具尸傀拦腰斩断。第二具尸傀的上半身与下半身分离，黑色的血液从断口喷涌而出，尚未落地便被赤红能量蒸发。它的两截残躯在地上抽搐了两下，然后同时燃烧起来，化为灰烬。第三具那只有上半身的尸傀，被戟刃从肩膀斜斜劈开，分成两半，落地时已经烧成了一团焦炭。
更多的尸傀涌了上来。
它们从四面八方扑来，有的从正面抱向老王的腰，有的从侧面抓向他的画戟，有的从背后扑向他的后颈，有的从地上滚向他的脚踝。它们发出嗬嗬的嘶吼，眼中幽绿的鬼火疯狂跳动，如同扑火的飞蛾。
老王脚步不停。
他依旧朝着玄虚子的方向稳步前进，速度不快不慢，如同在自家院子里散步。他的画戟或刺或扫，动作行云流水，不带丝毫多余。每一戟刺出，必有一具尸傀化为飞灰；每一戟横扫，必有数具尸傀被斩为两段。
一具尸傀从正面扑来，画戟直刺，穿胸而过，化为飞灰。
两具从左右同时扑来，画戟先是向左一扫，斩断左边那具的脖颈，然后向右一挑，将右边那具从裆部劈成两半。动作连贯得如同一次挥动。
三具从不同方向扑来，画戟先是上撩，斩断第一具的手臂，然后下压，将第二具钉在地上，再横推，将第三具撞飞出去。那第三具被撞得倒飞了数丈，砸在石壁上，身体嵌进岩石，然后燃烧起来。
那些尸傀的扑击、撕咬、抓挠，甚至无法靠近老王周身三尺。画戟舞动时带起的赤红罡风，在他身周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那些尸傀刚一靠近，就被罡风灼伤、逼退。有的被罡风扫中，身体上立刻出现焦黑的灼痕，发出嗤嗤的声响。有的试图硬闯，被罡风卷起，抛向远处。
老王走过之处，身后留下一地的灰烬。那些灰烬有的还在燃烧，发出微弱的红光；有的已经熄灭，黑色的粉末在地面上铺了薄薄一层。空气中弥漫着焦臭和腐臭混合的气味，呼吸一口，喉咙就像被砂纸刮过。
五鬼影卫试图从阴影中偷袭。
一具影卫从老王背后的影子中无声无息地浮现。它的身体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只有那两团幽暗的光点在头部的位置闪烁。它伸出五根细长的黑色尖刺，对准老王的后心，猛地刺了下去。
老王头也不回。
他仿佛背后长了眼睛，画戟的尾部猛地向后一戳。戟纂精准地刺入那具影卫的胸口，没有血肉被刺穿的声音，只有一声轻微的、如同气泡破裂的噗嗤声。赤红能量沿着戟纂涌入影卫体内，在它半透明的身体中炸开。那具影卫发出无声的尖啸，身体剧烈扭曲，然后当场溃散，化作一团黑烟消散。
另一具影卫从侧面的石壁中探出半个身子，尖刺直取老王的肋下。老王侧身让过，那五根尖刺擦着他的衣衫划过，在空气中留下五道黑色的轨迹。他右手一转，画戟的月牙刃轻轻一勾，从影卫的腰部切了进去。那具影卫被切成两半，上半身还在挣扎，下半身已经开始溃散。它无声地惨叫了两息，然后彻底消失。
第三具影卫从头顶的洞顶倒挂下来，尖刺直刺老王的头顶。老王仰头，画戟向上刺出，戟尖从影卫的下颌刺入，从头顶穿出。那具影卫被挂在戟尖上，身体剧烈扭动了几息，然后化为黑烟。
剩余的两具影卫，一具躲在石柱后面，一具缩在阴影的角落里。它们看着三具同伴在短短几息内被老王轻描淡写地抹杀，那两团幽暗的光点剧烈闪烁。它们没有情感，没有恐惧，只有被炼制时注入的杀戮本能。但此刻，那种本能告诉它们——靠近那个人，就是死。
它们退缩了。
不是战术性的撤退，而是本能的、无法抑制的退缩。它们的身影在阴影中慢慢后退，退入更深的黑暗，退入石壁的裂缝，退到老王看不到的地方。
玄虚子盘膝坐在溶洞深处，双手紧握幽冥令，墨黑色的瞳孔透过尸群的缝隙，死死盯着老王。他看到那些尸傀在老王面前如同割草般倒下，看到那些影卫甚至不敢靠近，看到老王从容不迫的脚步，看到他那双始终锁定自己的眼睛。
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老王走过之处，尸傀化为飞灰，影卫溃散无踪。他的身后，尸潮已空出一大片，满地都是黑色的灰烬和还在燃烧的残骸。他的右腿能量战靴光芒又暗了一截，那些熔岩纹路几乎完全停止了流动，战靴边缘的裂纹越来越多，有的已经开始崩落，化作细碎的红光消散。
但他的脚步没有停。
他距离玄虚子，已不足十丈。
画戟斜指地面，戟尖上还挂着一缕黑烟。他抬头，赤红的双目与玄虚子墨黑的瞳孔对视，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然后，他继续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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