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斯列克学院首届麻将比赛落幕已有数日。
圣疗学院,院长室内。
“大师,索菲娅院长和迈勒医师……应该是临时被什么事情耽搁了。”谷压低声音,对端坐于主位上的安木轻声解释,试图为两位的缺席开脱。
室内此刻除了他们二人,便只有艾拉瑞尔师徒。安木双手交叠,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心中却是一阵无奈。
可不是有事么……迈勒那家伙,这几日不是在醒酒,就是在醒酒的路上。
自打让他和莱斯伯爵发现了蒸馏提纯的酒水,这两个酒蒙子便日夜守在三楼,酒醒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冲向酒桶。
至于索菲娅……情况倒也算“正常”。据说她为了备战麻将比赛,连续数日不眠不休,硬是将那本厚厚的《草本录》啃了下来,甚至不惜动用祈祷术强提精神。
后果嘛,自然可以想见,法术反噬,昏睡至今。
哎……这个学院,真是一眼望不到未来啊。
安木暗自摇头,敛起纷乱的思绪,将目光重新投向下方的精灵,仔细询问起伊莱娅病症的详情。
“第一次察觉到伊莱娅不对劲……大概是在五年前的入秋时分吧。”原本有些出神的艾拉瑞尔仰起脸,静静回想片刻,轻声给出了一个时间。
五年?
安木闻言不由蹙眉。照理说,经历如此长的时间,伊莱娅早该陷入半身不遂的境地,绝不可能像现在这般完好无恙地站在这里。
难道是艾拉瑞尔用了什么特殊的方法?
安木心念一转,顺势问出了这个疑问。
艾拉瑞尔轻轻点了点头,道出原委:自发现伊莱娅的异状后,她便以自身斗气加以压制。
起初效果十分显着,可随着时间推移,压制所需的斗气日渐增多。艾拉瑞尔担心长此以往会对伊莱娅的身体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之后,她又向姐姐求来“世界树”所滴落的灵液,然而效果依旧渐渐减弱。
在尝试了诸多方法却始终无果后,她终于决定带着伊莱娅远赴千里之外的狮心王国,向先祖伊赛尔求助。
话语至此,屋内陷入片刻宁静,而安木的眉头却是拧的更紧。
他随即朝着伊莱娅招了招手,后者在老师的示意下,缓步走向主位的方向。
安木依旧如同往常一样,抬手诊脉,但这一次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灵光,神识也在悄然间铺展,对伊莱娅进行着更加细微的探查。
不消片刻,安木在其心口深处,发现两簇截然不同的能量。
一股充满生机,似是灵液残留;另一股坚韧绵长,无疑是艾拉瑞尔的斗气
两种,不,应该是三种能量。
两股浑厚的能量中间,夹杂着一丝外露的冰寒气息。
至此,安木对伊莱娅的真实情况,已了然于心。
先前的诊断,让他一度以为这只是较为棘手的“渐冻寒体”。
现在看来,事实远非如此。或许,正是精灵一族独特的体质干扰了他的判断,使他惯性地以诊察人类的标准去衡量,这才造成了先前的误判。
三种性质迥异的能量在体内纠缠,换做常人早就暴毙当场,可眼前这精灵少女,竟能表现得如此平静,仿佛无事发生。
“终究是先前误判了……”他低声自语。随即朝侍立一旁的谷微微招手,附耳低声交代了几句。
谷神色一凛,立即转身,迅速地退出了房间。
“冯木医师,我徒弟的病情……”艾拉瑞尔望着快步离去的谷,面露忧色。
“有些麻烦……要是继续延用此前的医治手段多有不妥,”安木双手交叠在一起,看向下方的师徒二人,“等谷将索菲娅院长和迈勒医师寻来,再说吧。”
艾拉瑞尔闻言,看向一旁面色平静的伊莱娅,她抬手轻轻抚摸着精灵少女的头发。
伊莱娅是她挚友临终前的托付,要是这孩子出了什么事,她又要怎么去面对那双成眠的眼睛?
“老师,我没事的。”伊莱娅察觉到自己老师的情绪,她笑了笑,抬手握住那双比自己大出一圈的手掌。
艾拉瑞尔微微一愣,她是万万没想到,伊莱娅会有安慰自己的这一天,明明以前还是个怯生生、连话也不敢多说几句的孩子。
“老师当然知道伊莱娅不会有事的。”她笑着说道,随即捏了捏精灵少女的鼻梁。
一段时间后。
“抱歉,老师,我来晚了。”迈勒顶着一头蓬松乱发,眼神却异常明亮,精神抖擞地站到安木面前。
那模样活像刚从哪个深山老林里钻出来的野人。
安木挑了挑眉,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随即转向一旁的索菲娅。
这位院长则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即便是在睡梦中被人匆匆唤醒,她依旧在极短的时间内整理好了仪容。
衣着得体,发丝纹丝不乱,连袖口的褶皱都抚得平整。时刻注重仪表的人,仿佛无论处于何种境况,都能从容维持那份无可挑剔的优雅。
“看来两位都休息得不错,那我就简单说几句。”
安木双手负在身后,将伊莱娅体内错综复杂的状况清晰扼要地告知了在场众人。
“冯木医师需要我们做什么?”索菲娅轻声询问。她已从安木的说明中明白了情况的严峻,此时也没有闲情鄙夷一旁的迈勒。
“我需要二位为伊莱娅施加高阶的庇护。”
安木分别看向索菲娅和迈勒,“这层防护至关重要。之后,艾拉瑞尔教授需要将她留存在伊莱娅体内的斗气引导出来。只要能将那三股纠缠的能量成功分离,后续的治疗便是轻而易举。”
“这不是还剩下一种能量需要处理吗?”迈勒抓了抓他那头蓬乱的头发,面露不解。
“这部分,交给我来,这里没有人比我更熟悉‘世界树灵液’的气息。”艾拉瑞尔抢先开口。
她打算独自承担牵引两种外力的风险。
一时间,室内安静下来。众人面面相觑,似乎确实找不出比艾拉瑞尔更合适的人选。
就在这短暂的沉寂中,一道平静的男声打断了她的发言:
“不,这部分交给我。”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投向声音的来源。
那位一直沉稳不惊的中年医师——冯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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