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没有丝毫犹豫。
他立刻将那份足以让任何航天工程师头皮发麻的“凯斯勒效应”推演报告，通过“普罗米修斯”的匿名渠道，直接发送到了第九安全局的最高加密邮箱。
高建军的动作，快得超乎想象。
几乎在报告发送成功的下一秒，全球所有主要航天机构的负责人，以及最顶尖的轨道动力学家，都接到了来自华夏的、措辞严厉的紧急视频会议邀请。
十五分钟后。
一场汇集了全球航天领域最强大脑的虚拟会议，仓促召开。
气氛，从一开始就充满了凝重与怀疑。
高建军没有废话，直接将林风的匿名报告，作为议题，投射在所有人的屏幕上。
“各位，这份报告预测，48小时后，一场连锁碰撞将摧毁我们所有的近地轨道资产。”
“我建议，立刻启动全球联合预案，对报告中标注的17颗关键卫星，进行紧急变轨。”
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紧接着，一个带着浓重德州口音、充满傲慢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荒谬！”
M国航天局首席科学家，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罗伯特·汉森。
他甚至没有起身，只是轻蔑地敲了敲桌面。
“这简直是我从业四十年来，听过的最离谱的阴谋论！”
汉森那张写满权威与自负的脸上，浮现出毫不掩饰的嘲讽。
“太阳风，微陨石撞击，甚至是最细微的引力波动，都可能导致卫星轨道的微小偏离。这是常识！”
他挥了挥手，身后的大屏幕上，立刻出现了一份更加复杂、数据更加详尽的模拟图。
“这是我们的‘创世纪’超算，耗费了三个小时，对全球所有在轨卫星的轨道数据进行模拟推演的结果。”
汉森的声音，如同法官在宣读最终判决。
“结论是：这些所谓的‘偏离’，完全在随机误差范围之内。它们之间发生连锁碰撞的最终概率……”
他顿了顿，享受着所有人屏息凝神的目光。
“低于，百分之零点零零一。”
“换句话说，”他看向高建军，眼神中充满了居高临下的怜悯，“这比我出门被同一道闪电劈中两次的概率还要低。”
“哗——”
整个会议室，瞬间炸开了锅。
“原来是虚惊一场！”
“我就说，怎么可能发生这种科幻电影里的情节！”
“华夏方面是不是太紧张了？这种没有署名的报告，根本不应该拿到这种级别的会议上来讨论！”
绝大多数专家，都毫不犹豫地站到了汉森一边。
毕竟，一边是诺奖得主的权威，和全球最顶级超算的演算结果。
另一边，则是一份来历不明、结论耸人听闻的匿名报告。
怎么选，根本不需要思考。
会议的气氛，在短短几分钟内，就从凝重，转为了对华夏方面的敌意与嘲讽。
“高先生，我不得不怀疑，这是否是贵方为了争夺太空主导权，而故意制造的一次恐慌？”
“没错！如果我们真的对17颗卫星进行大规模变轨，那将耗费天价的燃料和政治成本！谁来承担这个责任？”
高建军的脸色，铁青一片。
……
云顶山庄。
林风通过一个后门，冷冷地旁观着这场闹剧。
他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冰冷的、看穿了一切的平静。
“普罗米修斯。”
【在，主人。】
“放弃常规轨道动力学推演。切换至【微观因果链模块】。”
“我要知道，那0.001%的概率，是如何变成100%的。”
【指令收到。正在进行因果溯源……】
沙盘系统，瞬间切换了视角。
宏观的星辰轨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条代表着“因果”的、错综复杂的金色丝线。
林风的意识，沉入其中。
他看到了。
敌人，根本没有用任何蛮力去“推”动卫星。
那太低级了。
真正的手段，发生在数亿公里之外的深空。
一颗隶属于欧洲航天局的深空探测器，在执行任务时，它传回地球的引力波背景噪音数据中，被植入了一段微弱到几乎无法被检测到的、伪造的“杂音”。
这串“杂音”，被全球所有国家的航天中心接收。
然后，被当成了最精确的“宇宙时钟”和“引力参照物”。
所有国家的卫星自动校准系统，都忠实地根据这个错误的“参照物”，对自己进行了极其微小的、自以为正确的轨道修正。
一环扣一环。
天衣无缝。
这是一种神明般的攻击方式。
它绕过了人类建立的所有物理监测体系，从最底层的“规则”层面，完成了欺骗。
“导演……”
林风的嘴里，第一次念出了这个代号。
他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一个与他同等级别，甚至在某些方面比他更熟悉“游戏规则”的……因果律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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