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拿了孙奕丰的钱?”
杨志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边连襟拿了钱就够难堪了。
没想到自个儿亲二嫂也不是省油的灯。
赵春梅捏着衣角显得很尴尬,“老四,嫂子,嫂子也不知道那个孙奕丰是个坏人,他跟我说农机厂推销出去都有奖金,我就卖了几台拖拉机,他给了我三千多块钱......”
“哈哈哈......”杨志苦笑不已,“二嫂,拖拉机一台才多少钱?他就给了你三千多,你觉得这钱是拖拉机的奖金?别说三台,你就是卖十台利润也没三千多吧?”
赵春梅低着头不吭声了,她心里当然清楚这些钱不完全是奖金。
可孙奕丰上赶着给钱,她难道还能拒之门外?谁知道如今老四动真格的,不仅厂子里当官的被抓了一堆,连孙奕丰都进去了,她才慌了起来,想着赶紧来跟老四解释清楚。
杨志看到赵春梅那副样子,又看了眼二连襟胡力文,只能叹了口气说道,“去吧,去治安队那边把不该拿的钱交上去,承认了错误,这件事我就不追究了!力文,厂子你是没法待了,明儿你自个儿去厂子里结工资,不然大家伙的口水也得淹死你!”
“啊?姐夫,你......”胡力文刚想说话,就被林清扯住,林清干脆利落的答应下来,“姐夫,一会儿我们就把钱给退了,晚点我亲自带他去厂子里辞职,给你添麻烦了姐夫!”
杨志点点头,林清赶忙扯着不太心甘情愿的胡力文出门,杨志又看向二嫂超春梅,“二嫂,还有别的事吗?要没别的事你也去吧,以后别再让人当枪使,有些钱拿不得!”
赵春梅咬着嘴唇沉吟了下,试探着开口问道,“老四,那钱......借出去了,能缓缓不?”
杨志惊诧地看着赵春梅,忍不住好笑地问道,“二嫂,你要不跟治安队聊聊?看看能缓缓不?要是治安队没说的,我这都好说!你不交都行,劳改队听说伙食还不错!”
赵春梅脸色立马耷拉下来,“老四,我可是你亲二嫂,你连这点面子都不给?”
“也就是二嫂你,换个人你看我送她进去不?三千多,足够判个两三年了!”
“你......”赵春梅愤愤地开口道,“怪不得人家都说越有钱越抠唆,自家人也不能沾半点便宜,放在前些年斗争的时候,早就被关牛棚、扫大街了!哼,一点人情味儿都没有!”
杨志看也没看赵春梅,“我的钱也是辛辛苦苦挣来的,又不是大风刮来的,想要就得去挣,世上哪有天上能给你掉馅饼的?该伸的手伸,不该伸千万别乱伸,免得到时候还要埋怨我不近人情,我踏马该你们的?”
赵春梅听到杨志发了狠话,连忙转头快步走了出去。
杨志等到赵春梅离开,再次叹了口气,做人是真难。
你就算把整颗心对人家好,人家依旧觉得你不真诚。
索性也不管那么多了,谁爱咋想就咋想,事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一天的时间,到杨志家来的“熟人”多达十几个,有的是同村的、有的是亲戚、有的是朋友,都是牵扯到里面的,其中就包括副支书刘文友。
刘文友是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说自己猪油蒙了心,拿了不该拿的钱。
让杨志看在兄弟一场的面子上 ,一定要高抬贵手放他一马。
杨志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只能让他把钱交回去说明情况。
也有不太乐意这么做的,就比如杨志三舅家的表弟宋清民。
宋清民比杨志小十来岁,刚三十出头,厂子建好之后就找杨志说进厂干活,杨志就让他去了,后来做到装配小组长,孙奕丰为了拉拢他也是不遗余力,半年就给了两万多。
这些钱宋清民拿去盖了房子,也不想再吐出来,来找杨志就是让杨志递个话。
杨志没答应,宋清民恼羞成怒,大骂杨志没人味儿,被杨志一脚给踹了出去。
人大都是这样,吃进去就不想吐出来,也不管这些到底是不是属于他们的。
就跟朱大昌那种人一样,认为亲戚的钱就是自己的钱,有钱了不分给亲戚那就是不讲人情、十恶不赦,杨志对此也没有办法,只能硬了心肠,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
让杨志稍微安慰的就是大舅和二舅家孩子都很稳当,没有被孙奕丰给拉拢过去,这也得益于大舅和二舅的家教严、门风正,杨志日后肯定也会多亲近大舅、二舅那边。
三舅是几个舅舅中年纪最小的,平素也喜欢占便宜,宋清民也是受他影响比较大,作为三舅家里最小的孩子,又是娇惯着长大的,比起其他表兄弟来显得不太懂事。
但杨志相信宋清民也是能拎得清的,不管想什么办法都会把钱凑上还回来。
劳改队那地方,谁愿意进去?八十年代的劳改队可是号称窝头能当石头用。
整整持续了十来天的时间,志华机械、裕华服装、兴华电子、耀华电器四个厂子才算是恢复正常,代价是志华机械三分之二的中高层被逮捕、耀华电器一半的中高层干部和十来个小组长级别的人被带走,而裕华服装和兴华电子倒是问题不太大,也就是兴华电子有个副厂长被带走了,牵连了两个中层,裕华服装基本上受到任何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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