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四十五分，延安中路。
梧桐树的影子斜斜地铺在老洋房的围墙上，把那栋法式小楼衬得阴森森的。叶诤坐在五百米外的一辆黑色商务车里，面前的屏幕分成了六个画面——四个是洋房周边的监控视角，一个是自己戴着传感耳机的第一人称视角，还有个是后排林小柔的实时状态。
她今天穿了件不起眼的灰外套，头发扎起来塞在棒球帽里。可打从上车起就一直闭着眼，眉头皱得紧紧的。
“那东西在叫我。”林小柔突然开口，眼睛还闭着，“我脑子里的系统……它认得这地方。不是认得房子，是认得地下的玩意儿。”
“地下有啥？”叶诤问。
“说不上来。但很……老。”她睁开眼，眼神有点飘，“比1948年还老。系统说这儿是‘第一锚点’，守门誓约最早聚会的地方。”
叶诤调出系统对老洋房的深度扫描图。地下三层结构清清楚楚——最上面是普通酒窖和储藏室，第二层像是实验室，有各种仪器信号，第三层……全是金属屏蔽，啥都扫不出来。
“数字身份幽灵就位了。”队长在耳机里汇报，“替身到洋房门口了，摄像头确认没异常。”
叶诤看向主屏幕。画面里，“叶诤”正站在那扇厚重的橡木门前。从外观看，这数字替身和真人没半点区别——连风吹动衣角的幅度、呼吸时胸膛的起伏都模仿得一模一样。量子纠缠通信模块保证了零延迟操控，就算有人拿放大镜在旁边瞅，也瞅不出破绽。
叶诤深吸口气，按下了门铃。
门开了。不是人开的，是自个儿开的。
里头是条长长的走廊，铺着暗红地毯，墙上挂了些看着有年头的油画。灯光很暗，只在每幅画上方装了盏射灯，把画面照得惨白。
“请进。”一个声音从走廊深处飘来，像用了变声器，带着金属味儿，“顺着地毯走到底。”
数字替身走进去。叶诤透过摄像头仔细观察四周——墙角有微弱的红光闪，是藏的摄像头；天花板的装饰线条里有不易察觉的缝，可能藏着传感器；连地毯的纹路都有某种规律，像某种密码。
这地方，比想的还邪乎。
走廊尽头是扇双开门。替身推开门，里头是个挑高五米的大厅，装修风格怪得很——一半是古典法式家具，一半是现代高科技设备。俩年轻人坐在张长桌前，面前各摆着三台显示器。
一个染着银灰头发，穿着破洞牛仔裤，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起。
另一个梳着整齐的背头，白衬衫黑西裤，正慢悠悠喝着茶。
“双子星。”叶诤在车里轻声道。
银发那个抬起头，咧嘴一笑：“叶先生，欢迎。虽然我知道来的不是你本人。”
叶诤心里咯噔一下，但语气还稳着：“啥意思？”
“量子纠缠通信。”银发年轻人转着手里的笔，“我们检测到了异常量子态波动，就在五百米半径内。所以你本人要么躲在附近，要么……这是某种高级全息投影。”
他顿了顿，补了句：“我猜是后者。要是真人，你不会让替身这么没防备地走进来。”
白衬衫放下茶杯，语气温和：“别紧张，我们没恶意。就想确认下你的实力——能黑进西港服务器，还能做出这种级别的替身，够格跟我们谈谈了。”
“谈啥？”数字替身问。
“谈合作。”白衬衫站起来，走到大厅中央。那儿有个玻璃罩子，罩子里放着个东西——
青铜碎片。
跟叶诤手里的“巳蛇”碎片几乎一个样，就表面纹路不同。系统立刻扫描：【检测到‘守门誓约’碎片——编号‘寅虎’】。
“你们也有碎片。”数字替身说。
“不止这块。”白衬衫微笑，“我们手里有三块——寅虎、卯兔、还有辰龙。加上你的巳蛇，就凑齐四块了。十三分之四，比例不小了。”
“你们想干啥？”
“开门。”银发年轻人突然插话，声音认真起来，“但不是UBP想开的那种门。我们想开的，是真正的‘门’。”
“有啥区别？”
“UBP只想利用门的力量控制金融市场，甚至控制世界。”白衬衫说，“可我们知道门的真相——它不单是个工具，它是个……通道。连着某个不该打开的地方。”
林小柔在车里突然抓住叶诤胳膊：“他在撒谎。”
“啥？”
“系统说他在撒谎。”林小柔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的白衬衫，“他说的‘通道’是真的，可他瞒了啥。门那边……有东西在等。”
叶诤对着麦克风说：“我咋知道你们不是UBP的人？”
“因为我们在找UBP的‘暗物质账户’。”银发年轻人调出个界面，投影在大厅墙上，“瞅这个。”
那是张复杂的资金流向图。起点是首尔江南区一家高端美容院的会员预存款账户，金额不大，每次几十万到几百万韩元。然后这钱被转到平壤一家餐馆的外汇账户——这家餐馆压根不存在，是个壳公司。最后，钱流进了一个比特币冷钱包，这钱包的物理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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