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战嘿嘿一笑，也不拆穿他，只拉着他的手：“走，去山神庙看看。”
山神庙距离小屋不远，比小屋更破，神像早已坍塌，只剩下半截身子。
但庙里那块他们曾蜷缩着过夜、分享体温的干草堆位置，还能依稀辨认。
“就是这儿。”历战指着那处，眼睛发亮
“那晚你毒发，冷得厉害，我抱着你……你后来，主动靠过来了。”
那是第一次，这个人卸下部分心防，在无意识中依赖他。
云清辞看着那处，没说话。他记得那晚的寒冷，也记得身后那个滚烫坚实的怀抱。
记得自己醒来发现窝在对方怀里时的僵硬，也记得……那怀抱莫名让人安心。
“也是在这里，我第一次觉得，或许你不会杀我了。”
历战从后面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声音带着笑，“还觉得，要是能一直这么抱着，也挺好。”
“痴心妄想。”云清辞轻哼一声，手却覆上了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背上。
“现在不是妄想，是事实。”历战蹭了蹭他脸颊，满足地叹气。
历战看着他的眼睛，忽然松开手，后退一步，然后，就在这荒凉的峡谷中，单膝跪了下来。
云清辞一怔。
历战仰头看着他，目光认真而炽热，如同当年在这峡谷中生死相托时一般无二：“这里，是我痴心妄想真正开始的地方。当时我就想，若能活着出去，定要变强，强到能堂堂正正站在你身边，对你说我心悦你，求一个厮守终生的机会。”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语气郑重得如同誓言：“宫主，不，清辞。当初在这里，我说得仓促，做得也混账。现在，在这里，我再问一次——”
他深吸一口气，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你愿不愿意，与我历战，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山风穿过峡谷，呼啸作响，却盖不住他话语中的真挚。
云清辞静静看着他，看着这个从深渊里将他拉起，一路陪伴，历经生死，最终与他并肩立于人前、共享荣耀与安宁的男人。
那些最初的难堪、痛苦、挣扎，早已在时光与深爱中沉淀，化作心底最柔软的印记。
他冰蓝色的眸子里，倒映着历战紧张而期待的脸。
良久，他微微弯下腰，伸出自己的手，放入历战朝上的掌心，指尖与他相触，微凉，却坚定。
然后，他俯身，在历战因惊愕而微微睁大的眼睛注视下，轻轻吻上他的唇。一触即分。
“傻子。”他直起身，耳根通红，声音却清晰而温柔，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哽咽
“在同心殿前，在天下人面前，我不是早已答应过你了？”
历战愣住，他猛地站起身，一把将云清辞紧紧搂进怀里，手臂用力得像是要将他揉进骨血。
“不一样，那不一样！”他在他耳边低吼，声音激动得发颤
“那是昭告天下。现在，是我问你，只是我问你，只是我们两个！”
云清辞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却没有挣扎，反而轻轻回抱住他劲瘦的腰身，将脸埋在他颈窝，低低“嗯”了一声。
“再说一遍，清辞，再说一遍你愿意！”历战不依不饶，像个讨要到糖却还想确认的孩子。
云清辞抬起头，看着他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那里面的自己，眉眼柔和，带着浅浅的笑意。
他抬手，抚上历战的脸颊，指尖微凉，声音却暖如春水：
“我愿意，历战。与你，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话音落下，便被炽热的吻封缄。
在这承载了他们太多记忆的峡谷里，在掠过山壁的浩荡天风中，他们紧紧相拥，交换着彼此的气息和心跳，仿佛要将这一刻，烙进彼此的生命最深处。
风声中，隐约传来毫不掩饰的、快活的笑声，以及宫主那一声声低低的带着纵容的“别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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