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州，府衙。
李锐收到了陈山的第二份深层情报电报。
这次是关于黑汗东境总督阿卜杜勒的详细档案。
内容来源：奥斯曼。
电报很长，分成了五个部分。
第一部分：兵力构成。
阿卜杜勒麾下常备军两万人。
其中重甲骑兵三千，轻骑兵八千，步兵七千，工兵和辎重队两千。
重甲骑兵是核心力量，每人配双马，身披锁子甲外罩镜甲，武器为长矛、弯刀和短弓。
白马坡被歼灭的三百重甲只是前哨试探部队，主力并未出动。
第二部分：后勤补给线路。
从碎叶城到瓜州，主要有两条路线。
北线经伊州走天山北麓，路途长但沿途有充足水源和牧场。
南线直穿沙漠走星星峡，路途短但水源匮乏。
阿卜杜勒惯用北线，因为他的部队以骑兵为主，需要沿途放牧补给。
北线全程约两千五百里，大军行军约四十天。
第三部分：碎叶城防御体系。
碎叶城是黑汗东境的首府，城墙为石砌结构，高五丈，厚三丈。
城内常驻守军五千，配有投石机和弩炮。
城北有一座石堡，是总督府所在地，也是军火库和粮仓的位置。
城市水源来自碎叶河，引水渠从城西入城。
第四部分：阿卜杜勒的用兵习惯。
此人用兵稳重，不喜冒进。
每次出征前必先派遣大量侦察骑兵摸清敌情，然后以重甲骑兵为矛头、轻骑兵为两翼、步兵为后盾进行正面突击。
他的弱点是对新式武器缺乏了解。
白马坡三百重甲的覆灭应该已经给了他警示，但他可能仍然低估加兰德步枪和迫击炮的威力。
另一个弱点：他对蓝眼掌柜过度依赖。
军事以外的决策几乎全部交给这个色目人。
如果蓝眼掌柜出了问题，阿卜杜勒的决策体系会瘫痪。
第五部分：黑汗宫廷派系。
黑汗国内部不是铁板一块。
东境总督和西境总督之间存在长期矛盾。
西境控制着撒马尔罕和布哈拉等富裕城市，经济实力强于东境。
阿卜杜勒的东进计划并未得到汗王的全力支持，更多是他个人的军事冒险。
如果东进失败，他在宫廷中的地位将受到严重削弱，西境总督可能借机吞并他的地盘。
李锐把五部分内容从头到尾读了两遍。
然后他拿出一张大纸，开始画图。
中间是瓜州。
东边是沙州，标注：英雄营（在途，预计五至七天抵达）。
西北方向是碎叶城，标注：阿卜杜勒，两万大军，行军约四十天（已出发？时间不确定）。
瓜州内部标注：嵬名家八百武士+两千壮丁+三四十黑袍先遣队+碎叶火匠若干。
瓜州南门外标注：干涸河道，可作掩体。
瓜州城北标注：军火仓库（伪装粮仓），石脂水五十余坛+铜管+碎叶火匠。
李锐在图上画了几条箭头。
第一条：英雄营从东向西，箭头指向沙州。
第二条：阿卜杜勒从西北向东南，箭头指向瓜州。
第三条：从沙州到瓜州，四百里。
三条箭头在时间轴上的交汇点是：十天后。
十天后，英雄营到沙州。
黑汗先锋可能到瓜州。
如果要打瓜州，就得在黑汗主力抵达之前动手。
“先锋到了不怕。”
李锐自语。
“先锋加上嵬名家，满打满算不到两千人能打的。英雄营三千加兰德加六门迫击炮，正面硬冲就能吃掉。”
“但如果拖到主力到了，两万大军围过来，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时间窗口。
一切都取决于时间窗口。
他在图上标了一个日期。
十天后。
攻城日。
“等英雄营到了，休整两天，然后直扑瓜州。”
他把图折起来，锁进抽屉最里层。
然后他开始写下一份电报。
收件人：王铁山。
内容：你部务必在八天内抵达沙州。重复，八天。抵达后休整两天，第十天全军出击瓜州。弹药问题我在想办法。行军途中继续保持无线电静默。
写完之后，他又加了一行。
另附：瓜州城防情报摘要。城墙高三丈夯土。四门。嵬名家实际可战兵力约一千。城北有军火仓库。南门外有干涸河道可利用。详细地图待你抵达后面授。
电报发出。
李锐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春天快到了。
沙州的春天来得比中原晚一个月。
但风已经变了，不再是刺骨的冷风，而是带着一丝泥土气息的暖风。
“十天。”
他说。
十天之内，他要做完最后的准备。
弹药。
弹药。
还是弹药。
复装厂日产五百发。
十天就是五千发。
加上英雄营自带的九万七千发。
总计十万两千发。
三千人的营，每人三十四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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