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的时候是凌晨一点。
白鹭给他留了盏灯，桌上放了碗粥，还有点温。
第二天刚到办公室。
孙博转过来一个电话，是高育良的。
赵德汉接起来：“育良书记，你好。”
“赵省长，有个情况给你汇报一下。”
“好的。”
高育良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兴奋，控制得很好，但赵德汉听得出来。
“我这边，跟工信部的老校友聊过了。
建设汉东嘛，这些人都是一百一十分的支持。
郦副部长那边，对汉东的情况很感兴趣。
半导体国产化，这是国家战略层面的事，工信部一直在推。
我跟他说了汉东的情况——国资民资的准备，四所大学的人才储备，还有您赵省长的决心。”
赵德汉说：“他怎么说？”
“他说，值得来看一看。”
赵德汉暗暗叫好。
“育良书记，太谢谢你了。
这就叫，众人拾柴火焰高啊。”
高育良呵呵一笑：“赵省长，谢就见外了。
您这都是为了汉东。
我代表不了汉东人民，但我本人感谢你。”
几天后。
发改委和工信部的联合考察团抵达京州。
带队的是发改委高技术产业司司长陈建平，工信部电子信息司司长贺明昭。
赵德汉在省政府会客室亲自接待。
陈建平走进会客室，跟赵德汉热情握手：“赵省长，刘主任可是叮嘱了好几遍。
要看看汉东是在吹牛，还是真有这个能力。
如果是真有，我们可要给汉东压压担子了。”
赵德汉呵呵一笑：“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几位领导到汉东随便看，我赵德汉绝不藏着掖着。”
当天下午，赵德汉带着考察团跑了三个地方。
第一个，汉鑫公司研发中心。三层大楼，五百多个研发人员，从芯片设计到AI算法，一应俱全。CEO亲自讲解，从技术路线讲到市场布局，连陈建平都频频点头。
第二个，华汉大学微电子实验室。副院长带路，把课题组的最新成果摊开来，从第三代半导体材料到封装测试工艺，一套一套的。
第三个，规划中的半导体产业园选址。就在京州汽车城边上，一千八百亩工业用地。
赵德汉站在一块空地上，风把他的衣角吹起来。
“这块地，京州方面已经做好了前期工作。只要方案通过，三个月内可以动工。”
贺明昭看着眼前的空地，又看了看手里的材料，说了一句：
“赵省长，你们准备得很充分。”
赵德汉说：“是呀，为了这一天，我准备了很多年。”
第二天。
考察团到了省委。
沙瑞金在会客厅接待。
笑脸相迎，握手，寒暄，安排得很周到。
陈建平、贺明昭坐在会客厅的沙发上，沙瑞金坐在主位，赵德汉，田国富陪坐。
沙瑞金先说了几句场面话，介绍了汉东的基本情况，强调了均衡发展的重要性。
说到一半，贺明昭抬手打断了一下。
“沙书记，昨天晚上我们看了赵省长准备的方案。坦率地说，汉东在半导体产业方面的基础条件，比我们预期的要好得多。”
沙瑞金脸上的笑容微微收了一分。
贺明昭继续说：“汉东有汉鑫这样的龙头企业，有四所大学的人才储备，有完备的汽车产业链做下游应用。这样的条件，在全国找不出五个省份。
陈建平也点了头：“发改委方面也在重新评估。从国家安全和经济战略的角度考虑，半导体产业必须实现国产替代。
而且，芯片产业不能全部布局在沿海地区。
汉东在这方面，确实有独到的优势。”
沙瑞金端起了茶杯，手很稳，但水面上有一点点波纹。
他说：“几位领导们说得有道理。
但我们汉东的省情——也需要考虑。
汉东的发展还是很不均衡，也只有京州这一片稍微发达一些。
跟苏浙，广东没有办法比。
我们要实现均衡发展……”
沙瑞金还是老调重弹。
“沙书记。”陈建平打断了他。
打断一个省委书记发言，汉东本地干部是不会出现这个情况。
陈建平虽然是个司长，但是那可是国家发改委。
这个司长手里的权力，一般省长想见他都得预约好久。
还有一个原因，这个陈建平和郑行健情况差不多，两个人都颇有背景。
郑行健没少在陈建平面前唠叨。
这个沙瑞金，思想保守，会耽误汉东发展。
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看来，得借这个机会，敲打一下沙瑞金。
整个会客厅安静了一秒。
陈建平的语气不急不缓，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耽误汉东的发展，这是最大的错误。”
沙瑞金的脸僵住了。
陈建平没有停。
“你作为省委班长，要有担当。不单是发展汉东的经济，更要为国家战略承担自己应该承担的那份责任。半导体这件事，不是汉东一个省的事。是国家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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