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简彻底化为齑粉,散落在暗金丝绒上,如同星辰死去的余烬。殿内一时间落针可闻,唯有烛火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衬得气氛愈发凝滞。
“晷刻……时之秘苑……”洛停云咂摸着这两个词,桃花眼里没了往日的嬉笑,只剩下深深的忌惮,“这曦光舟藏得可够深的!平时一副搞艺术玩科技的清高样,背地里竟捣鼓这种涉及时间的禁忌玩意儿?他们想干嘛?操控时间?长生不老?”
秦鹤面色沉凝,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深褐色的眸子里思绪翻涌:“……‘晷刻永恒’……若真涉及时间之力,其图谋绝非长生那般简单。时间,是宇宙最根本的法则之一,撼动时间,无异于撼动万物存在的基石。更何况,他们还与雾隐舟勾结,牵扯进魔界的‘织命’邪术与豪门惨案……其所谋必然极大。”
清晏轻抚青霄伞温润的伞骨,黛眉微蹙:“那枚戒指内侧的‘沙漏星轨’印记,在曦光舟内部也属最高机密。‘时之秘苑’的存在,即便在曦光舟高层,知晓者恐怕也寥寥无几。这位贵族能持有此戒,身份地位绝非寻常。若能查明其身份……”
卿九渊寒眸低垂,目光落在那些玉简碎片上,冰冷的声音打破沉寂:“‘旧日的残影’化为‘新芽’的养料。”他抬起眼,眸光锐利如刀,扫过三人,“‘旧日的残影’,指的恐怕不仅是归鸿舟虚数织叶者的旧部,更可能……是那些织叶者本身!而‘新芽’……”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重量:“极可能就是他们利用靛蓝丝线和豪门血脉培育的‘道种’!”
用失踪的、可能早已遭遇不测的虚数织叶者作为“养料”,来培育新的、受他们控制的“道种”?
这个推测太过骇人听闻,让洛停云倒吸一口凉气,秦鹤瞳孔骤缩,连清晏都下意识握紧了伞柄。
若真如此,那幕后黑手的疯狂与残忍,简直令人发指!
“查!”卿九渊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秦鹤,动用蛊神宗所有暗线,彻查曦光舟近期所有异常人员调动、资源流向,尤其是与时间法术、预言、大型能源汲取相关的项目!重点排查拥有‘沙漏星轨’印记物品的贵族!”
“洛停云,你的人,全力追缉那三名逃脱的雾隐舟探子!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们是从爆炸中唯一逃出的线索,身上必然还藏着我们不知道的秘密!”
“清晏,继续净化鬼哭巷残留邪气,尝试与那些被污染前可能尚存一丝清明的灵性沟通,看能否获取更多关于那盒子、那怪物的信息。”
“是!”三人凛然应命,深知时间紧迫。
秦鹤与洛停云立刻转身离去,脚步匆匆。
清晏看向卿九渊,欲言又止。
“还有事?”卿九渊目光扫来。
清晏微微迟疑,还是开口道:“殿下,追踪那污染灵性地脉流向时,我发现其并非单一指向,其中一股最隐晦的支流,似乎……与魔宫地底深处的某条古老灵脉产生了极其微弱的共鸣。只是那灵脉被重重禁制封锁,无法深入探查。”
魔宫地底?古老灵脉?
卿九渊眸光微动。
魔宫之下,确实封印着几条自上古时期便存在的强大灵脉,是维持整个永夜城乃至魔界核心区域稳定的根基之一,等闲绝不允许触动。邪气灵性竟能与之一丝共鸣?
“本尊知晓了。此事暂勿声张。”卿九渊沉声道,“你先去处理鬼哭巷事宜。”
“是。”清晏行礼告退。
殿内再次只剩下卿九渊一人。他缓缓踱至窗边,望向窗外永夜城连绵不绝的恢弘殿宇与远处漆黑的天空。寒眸深处,是化不开的浓重疑云。
曦光舟的“时之秘苑”,雾隐舟的“影主”,靛蓝丝线,“道种”,疑似被当做“养料”的虚数织叶者,还有那可能与魔宫地底灵脉有关的邪气……
这一切破碎的线索,仿佛一颗颗散落的黑色珍珠,需要一根线将其串联起来。而那根线,究竟在哪里?
他下意识地抚过胸口,那枚玄色鳞片依旧冰凉。
……
秦鹤并未立刻动用蛊神宗的暗线,而是先来到了刑狱司存放机密卷宗的密卷室。他要先确认一件事。
巨大的、由玄铁和禁制符文构筑的书架如同迷宫般林立,空气中弥漫着陈年卷宗的墨香与灰尘气息。秦鹤指尖掠过一排排标签,最终停在了“曦光舟·异常事件·能源”区域。
他快速抽取了几份近百年来的相关卷宗,神识如电般扫过。
很快,数条被忽略的、分散在不同卷宗里的记录引起了他的注意:
星历之年,曦光舟第七艺术画廊宣称其镇馆之宝‘永恒沙漏’因维护需暂时封闭,期间周边星域检测到微弱时间流速异常波动,疑为艺术品能量泄露,未深究。
星历之年,曦光舟‘群星圣歌’能源中转站报告轻微能源失窃,丢失均为高纯度时间结晶,案发区域监控莫名出现数秒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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