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风蚀岩区域,东北方向的地形开始变得更加崎岖荒凉。风化的红褐色岩石犬牙交错,地面布满碎石和深沟,几乎没有成型的路径。凛冽的北风穿过嶙峋的石柱和裂隙,发出尖利而多变的呼啸,时而如泣如诉,时而如同野兽哀嚎,这大概便是“鬼哭涧”得名的由来。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一种淡淡的、铁锈般的腥气。
塔尔走在最前面,凭借猎手对地形的敏锐感觉,在乱石堆中艰难地寻路。他的脸色苍白,显然还未从圣地山洞的剧变和随后的追杀中完全恢复,但眼神坚定,手中的短刃握得很紧。他不时停下,观察地面的痕迹、风向,以及远处山脊的轮廓,确保方向正确。
叶知秋紧跟在凌弃身侧,目光始终留意着他肩部和腹部的伤口。虽然已经止血包扎,但在这种剧烈活动和颠簸中,伤口很容易崩裂。她几次想劝凌弃停下休息,但看到凌弃那紧抿的嘴唇和锐利扫视四周的眼神,又将话咽了回去。她知道,此刻停下来意味着更大的危险。她只能尽量跟上,并在每次短暂停顿时,迅速检查一下绷带是否渗血。
凌弃走在队伍最后,承担着断后的警戒。伤口在行动时传来阵阵钝痛,但他早已习惯与伤痛为伍。御侮十三式 的心法在体内缓缓流转,虽不能疗伤,却能提振精神,压制痛感,让他保持高度的警觉。他的目光如同鹰隼,扫过每一处可能藏匿敌人的岩石阴影,每一道不自然的风化痕迹。手中的寒铁短棍 看似随意地拄着,实则随时可以化作致命的武器。
“凌,”塔尔在一块突兀的巨岩旁停下,擦了把汗,指着前方一道如同被巨斧劈开的、幽深黑暗的裂缝,“那就是‘鬼哭涧’的入口之一。涧里地形复杂,岔道很多,有些地方很窄,头顶的岩石看起来随时会塌。风大的时候,声音特别吓人……而且,听说里面有东西。”
“东西?什么?”叶知秋问,下意识地靠近了凌弃一些。
塔尔摇摇头,脸上闪过一丝不确定的惧色:“说不清。老猎人提起过,有时晚上能听到里面传来奇怪的响动,不像风声,也不像野兽……还有人进去后就没再出来。部落里一般不让靠近这里。”
凌弃走到裂缝前,向内望去。入口狭窄,仅容两三人并行,里面光线昏暗,深不见底。强劲的风从深处倒灌而出,带着湿冷的水汽和更浓的锈腥味,呜咽声在狭窄的岩壁间反复回荡、放大,确实如同无数冤魂在哭泣。岩壁上有明显的水流冲刷痕迹和古老的苔藓,显示这里并非一直如此干燥。
“有脚印吗?新的。”凌弃蹲下身,仔细查看裂缝入口处的砂石地面。
塔尔也凑过来,猎人的眼睛仔细分辨着:“有……很杂乱,覆盖了旧的野兽足迹。看这靴印……不是我们部落常用的皮靴底纹,更硬,花纹也细密些。人数……不少于五个,时间不超过两天。”
杀手的同伙?还是另一批人?凌弃心中凛然。他站起身,从行囊中取出那枚冰冷的螺旋符号金属牌,又看了看裂缝深处。“保管者”留下的标记指向这里,杀手的徽记也指向这里。这“鬼哭涧”深处,一定藏着什么。
“进去。小心戒备。”凌弃沉声道,率先踏入了裂缝的阴影之中。叶知秋深吸一口气,紧随其后。塔尔握紧了短刃,咬牙跟上。
一进入涧内,光线骤然暗了下来,气温也降低不少。风在狭长的通道中加速,发出更加凄厉尖锐的呜咽。两侧岩壁高耸逼仄,抬头仅能看到一线灰蒙蒙的天空。脚下是湿滑的碎石和深浅不一的水洼,有些地方甚至还有未完全干涸的、带着铁锈色的溪流痕迹。空气中那股铁锈腥气更加浓重了,还混合着一股淡淡的、类似硫磺但又有所不同、更加陈腐的霉味。
三人小心翼翼地前进,尽量不发出大的声响。凌弃将感知提升到极致,捕捉着风声之外的任何异动。塔尔则凭借猎人的本能,观察着岩壁和地面的细微痕迹——一道新鲜的刮擦、一片被踩碎的苔藓、一块颜色略有不同的碎石……
前行约莫一里多地,通道开始出现岔路。风声在不同的岔路中形成不同的音调,如同鬼怪的交响。塔尔停下来,仔细辨认着那些几乎被覆盖的足迹。
“脚印在这里分开了……大部分往左边那条宽点的路去了,但……有一两个人的脚印,好像拐进了右边这条更窄的。”塔尔低声道,指着右侧一条几乎被垂挂的藤蔓和钟乳石完全掩盖的缝隙。
凌弃走到右侧缝隙前,拨开藤蔓。缝隙极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里面漆黑一片,深不见底。他凑近缝隙边缘,用短棍轻轻敲击了一下旁边的岩石。
“咚……咚……”回音沉闷而绵长,显示后面空间可能不小。而且,从那缝隙深处,似乎飘来一丝极淡的、与杀手身上淬毒短刃相似的、混合了某种草药和矿物的奇特气味。
“走这边。”凌弃当机立断。大队人马的足迹可能是诱饵或转移视线,这隐秘的、带有特殊气味的路径,更可能通向真正的秘密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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