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展人很多，蒋今禾始终护在两个女孩身侧。在观看一幅星空主题的画作时，南心仰头看得入神，没注意身后挤来的人群。
蒋今禾伸手将她往身边一带，温热掌心稳稳扶住她的腰。南心猝不及防撞进他怀里，脸颊贴着他熨烫平整的衬衫。
小心点。他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苏叶叶在对面冲南心挤眉弄眼，用口型说：干嘛呢！
南心红着脸站稳，却发现蒋今禾的手依然虚扶在她身后，形成一个保护的姿态。整个下午，他都在她触手可及的距离。
餐厅里流淌着轻柔的钢琴曲，空气中弥漫着食物诱人的香气。蒋今禾刚离座走向洗手间，苏叶叶就迫不及待地凑近南心，眼睛亮晶晶的。
“心心，快从实招来！”她压低声音，“刚才在画展那个转角，我都看见啦！你和你哥……怎么回事？”
南心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晕，手指无意识地绞着餐巾：“没、没什么啊。就是人太多，差点被人撞到，我哥他……扶了我一把而已。”
苏叶叶眯起眼，笑得像只得逞的小狐狸：“真的只是扶了一把？我怎么看见他整个人都快把你圈进怀里了。而且——”她故意拖长音调，“你的脸，红得都快赶上桌上的番茄汁了。”
“哪有！”南心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果然烫得惊人，“是餐厅里太热了……”
苏叶叶见她这副模样，收起玩笑的神色，稍稍正色道：“说真的，心心。我观察了一天，蒋今禾对你确实挺好的，但那种好……”她斟酌着用词，“特别像我家哥哥的感觉。管你吃不吃冰淇淋，催你多加件外套，看你和男生多说两句话就要摆臭脸。典型的哥哥做派。”
她轻轻拍了拍南心的手背，语气带着几分劝慰：“我觉得，他是真把你当亲妹妹看待了。你那些小心思，还是趁早收起来吧，不然以后难受的是你自己。”
南心垂下眼眸，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苏叶叶的话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中了她心底。
她盯着杯中晃动的柠檬片，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嗯，我知道的。本来……本来我就没其他想法。”
声音里那点不易察觉的失落，连她自己都骗不过。
“可是我看你明明就——”苏叶叶还想再说些什么，眼角的余光瞥见那个熟悉的身影正朝这边走来，到嘴边的话，立刻咽了回去，脸上迅速切换成乖巧的笑容。
蒋今禾拉开椅子坐下，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对面的南心。她正低着头，用吸管一下下戳着杯子里的柠檬片，耳根似乎还残留着一抹未散尽的薄红。
“聊什么呢？”他随口问，声音听不出情绪。
“没什么呀，”苏叶叶抢先答道，语气轻快，“就跟南心随便聊聊画展的事。”
蒋今禾没再追问，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餐点陆续送上，席间大部分时间是苏叶叶在活跃气氛，说着学校里的趣事。南心吃得有些心不在焉，苏叶叶那句“他真的把你当成妹妹了”像根细小的刺，扎在心上，不深，却无法忽略。
她偷偷抬眼看向蒋今禾。
他正慢条斯理地切着牛排，手指干净修长，动作优雅。察觉到她的视线，他眼皮微抬，看了过来。
南心心里一跳，慌忙低下头，假装专注地对付盘子里食物。
“不合胃口？”他问。
“没有。”她小声回答，声音闷闷的。
蒋今禾看了她几秒，没说什么，却抬手叫来服务员，低声吩咐了几句。过了一会儿，服务员端上来一份精致的甜品，是南心之前多看了两眼的熔岩蛋糕。
“吃点甜的。”他将甜品推到她面前，语气依旧平淡。
苏叶叶在一旁看着，眨了眨眼，没说话。
南心看着眼前的蛋糕，甜腻的巧克力香气萦绕在鼻尖，心里那点莫名的郁气，好像也被这热气融化了一点点。她拿起小勺子，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很甜。
她忍不住又抬眼看他，他却已经移开视线，和苏叶叶聊起了别的话题，侧脸线条冷硬。
他到底……是怎么看她的呢？
南心不敢再想下去，只是觉得嘴里原本甜美的蛋糕，忽然间带上了一丝苦涩的、不确定的味道。
晚餐在一种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氛围中结束。蒋今禾结完账，三人一同离开餐厅。
夜色已然铺满天空，路灯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蒋今禾先开车将苏叶叶送到了她家楼下，苏叶叶活泼地挥手道别：“谢谢今禾哥！南心，学校见！”
南心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回应。
回程的路上，车厢内只剩下他们两人，空气仿佛凝滞了一般。南心偏头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溢彩，脑子里反复回响着苏叶叶的话——“我觉得你哥真的把你当成妹妹了”。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蒋今禾专注地开着车，也没有开口的意思，侧脸在明明灭灭的光影中显得愈发冷峻。
车子平稳地驶入小区。南心沉默地跟在蒋今禾身后，像一只安静又有些失落的小尾巴。玄关的感应灯亮起，两人弯腰换鞋。
就在这时，客厅方向传来了说话声。
南心抬头，意外地看到客厅主灯大亮着，沙发上坐着两个人——她的父亲南宇，和她的继母吴彩。
吴彩率先看到他们，脸上立刻堆起温和的笑容：“呀，回来啦？玩得开心吗？”她的目光落在南心身上。
南心敛去眼底的情绪：“嗯。我们回来了。画展挺好的。”
南宇放下手中的茶杯，看向南心：“南心，在哥哥这里住，没给你哥添什么麻烦吧？”他这话问得随意，却让南心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那句“没有”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身旁一直沉默的蒋今禾却先一步开了腔，声音清晰而平稳，打断了她即将出口的、可能带着一丝委屈的辩解：
“没有。”他回答得干脆利落，甚至没有看南心一眼，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她每天都忙着学习，很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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