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营地深处,夜风卷起他深色的大氅,猎猎作响,背影孤绝而坚定。
死寂的营地里响起他一个人的脚步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悬着的心上。
他没有去帅帐,而是径直掀开了辎重营的帘子,刺鼻的麻布和桐油味扑面而来。
他没有理会守备军官惊愕的目光,劈手夺过火把,径直走到堆积如山的物资前。
他不要粮食,不看兵甲,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角落里那些不起眼的木箱和货架。
最终,他的视线定格在一本被冻得有些僵硬的辎重清单上。
他一页页地翻动着,指尖在冰冷的纸张上划过,快得几乎带起了残影。
终于,他停了下来。
清单末尾,一行潦草却力透纸背的字迹跃入眼帘:麻袋,十万。
十万!
这个数字像一道惊雷劈入他的脑海。
行军打仗,麻袋多用于装载粮草,可此地的粮草储备根本用不了如此庞大的数量。
这绝不是笔误,更不是无心之举。
这十万只麻袋,静静地躺在这里,仿佛一个沉默的预言。
他瞬间明白了,这根本不是疏忽,而是一步深思熟虑到近乎冷酷的后手。
有人在他们出发之前,就已经预见到了这场绝境!
徐庶眼中的疯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洞悉一切的澄明。
他猛地抬头,目光穿透帐篷,望向山口那险峻的地势,又低头看了看脚下被踩得结实的积雪与冻土。
一个匪夷所思却又无比契合的计划在他心中轰然成型。
他走出帐篷,冷冽的空气让他精神一振。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周围每一个角落:“传我将令,所有校尉以上军官,立刻到山口议事!”
他的声音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一种从绝望中淬炼出的沉稳。
原本弥漫在营地中的焦躁与恐慌,仿佛被这道命令劈开了一道口子,一丝微光透了进来。
次日清晨,天色未亮,整个山口却已是人声鼎沸,火光冲天。
数万将士没有丝毫怨言,在徐庶的统一调度下,展开了一场与时间的赛跑。
他们凿开冰层,掘起下方的冻土,又将大量的积雪铲入大锅中,用篝火融化成冰冷刺骨的泥水。
泥水与冻土被迅速混合,搅拌成粘稠的泥浆,再被疯狂地灌入那十万只麻袋中。
一个个沉重无比的泥袋被士兵们用肩膀、用木车,接力传递到山口两侧早已搭建好的巨大木质骨架上。
他们将泥袋像砖石一样层层堆叠,整齐地码放。
凛冽的寒风成了此刻最好的工匠。
那些刚刚码放好的、湿漉漉的泥袋,在泼上几桶冰水后,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冻结,泥土、麻布与冰雪瞬间凝固成一个坚不可摧的整体。
它们不再是脆弱的麻袋,而是一块块硕大无比的“冰土之砖”。
起初,士兵们心中充满了疑虑,但当他们看到那道原本空旷的山口防线,在短短半天之内就拔地而起,一道灰褐色的、闪烁着冰晶的城墙雏形已然耸立时,所有的怀疑都化作了狂热的振奋。
希望的火苗,在每个人的胸中被重新点燃。
营地里,疲惫与严寒被一种紧迫而昂扬的气氛所取代。
然而,就在城墙即将合拢,只剩下西侧山岭一处百余步宽的缺口时,异变陡生。
一名斥候如同离弦之箭,从远方雪原的尽头狂奔而来,战马的鼻孔中喷出滚滚白汽。
他甚至来不及下马,翻身滚落在地,声音因极度的惊恐与疲惫而嘶哑:“报——!军师!乌孙先锋大军,已、已越过枯狼河,不足五十里!”
“轰”的一声,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仿佛被一盆冰水当头浇灭。
五十里,对于骑兵而言,不过是一两个时辰的冲锋!
所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们下意识地看向那道尚未完工的城墙,又看向徐庶。
徐庶没有看任何人,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西侧山岭那道致命的缺口。
寒风从那里灌进来,刮得他脸颊生疼。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自语:“还差一天……只要再有一天……就怕他们,今晚就到。”
风从那道尚未合拢的缺口呼啸而过,带着雪原的酷寒,也仿佛带着死亡的预告。
整个山口,再次陷入一片死寂,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他们被困在了这里,前有即将兵临城下的强敌,后方,是同样茫茫无际、没有任何援军迹象的雪白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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