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狼城外,朔风如刀,卷起的雪沫抽打在冰冷的铁甲上,发出沉闷的沙沙声。
赵云勒住坐下夜照玉狮子的缰绳,马儿不安地刨着蹄子,喷出的白气瞬间被寒风吹散。
他遥望着远处与天际线融为一体的灰色长城,那双素来清澈如水的眼眸里,此刻却盛满了化不开的郁结。
“国让,你看这天下,”赵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金石般的质感,“董凉州入洛阳,废立天子,天下群雄并起。如今那董卓老贼已死,其孙董俷却在西凉杀出了一片天,据说已尽收关中之地,兵锋直指中原。此等功业,何其壮哉。”
他身旁的田豫,字国让,同样一身戎装,闻言苦笑一声,拉了拉遮挡风雪的兜帽:“是啊,董公孙虽出身董贼一脉,却有扫清寰宇之志,行雷霆万钧之手段。我等在边塞听其传闻,便如听那前朝名将的故事一般。可我们呢?”
田豫的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赵云心中最不甘的地方。
他们,曾是公孙瓒麾下最锐利的白马义从,梦想是随主公扫平乌桓,南下与群雄争锋。
可如今,公孙瓒已逝,他们奉其侄公孙范之命,困守在这苦寒的辽西边陲,日复一日地防备着鲜卑和乌桓的骚扰,一身武艺,满腔抱负,都消磨在了这无尽的风雪和琐碎的边防事务之中。
“大丈夫生于乱世,不能为国安邦,反倒在此虚耗光阴……”赵云的声音低沉下去,那是一种英雄末路的悲凉,“我这杆龙胆亮银枪,快要记不得酣畅淋漓的滋味了。”
二人相视无言,唯有黯然。
寒风卷着沙砾,呜咽着掠过他们之间,仿佛吹进了心底最深的遗憾。
他们是翱翔于九天的雄鹰,却被缚住了双翅,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天下风云变幻,而自己却无能为力。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这片萧索的沉寂。
一名斥候骑着一匹几乎力竭的战马,如离弦之箭般冲来,战马的口鼻间尽是白沫,骑士的眉毛和胡子上都挂满了冰霜。
他甚至来不及下马行礼,只是在马上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一个用火漆封口的竹筒,嘶哑地喊道:“赵将军,范阳急件!”
赵云心中一凛,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他翻身下马,一把接过竹筒,指尖用力,捏碎了火漆,从中抽出一卷薄薄的绢布。
展开绢布的瞬间,赵云的脸色骤然变得惨白,那张素来镇定自若的英俊面庞上,第一次浮现出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握着绢布的手指微微颤抖,仿佛那轻飘飘的几行字,有着千钧之重。
这震惊之中,又夹杂着一丝宿命般的荒谬感,仿佛冥冥之中那把悬在幽州头顶的利刃,终究还是斩了下来,斩向了他们曾誓死守护的故土。
“子龙,究竟是何军情?”田豫见他神色大变,急忙追问。
赵云没有回答,只是将绢布递了过去。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浸透了冰雪,寒意彻骨:“吕奉先……与辽东公孙度联手。”
八个字,如八道惊雷,在田豫耳边轰然炸响。
吕布,那个天下无双的鬼神;公孙度,那个盘踞辽东的枭雄。
这两个本该毫无交集的名字,如今却以一种最可怕的方式联系在了一起。
他们联手,剑锋所指,不言而喻。
田豫的脸色同样变得铁青,他与赵云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撼与凝重。
这不再是边疆的骚扰,也不是豪强间的摩擦,这是一场足以颠覆整个幽州格局的惊天巨变!
就在二人心神巨震之际,远处一座高耸的烽火台上,一缕黑烟毫无征兆地冲天而起。
那黑烟在灰白色的天幕下显得格外刺眼,如同一道绝望的伤疤。
“狼烟!”田豫失声惊呼。
那不是御敌的烽火,而是警示有小股游骑渗透入境的狼烟!
是鲜卑人的斥候!
边塞风云未平,腹心之患已至!
仿佛天地都在用这最残酷的方式,预示着一场前所未有的血雨腥风即将降临。
赵云猛地捏紧了手中的绢布,将其攥成一团。
他眼中的悲凉与不甘瞬间被凌厉的杀气所取代,那杆沉寂已久的龙胆亮银枪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战意,在风中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
“国让,鸣号集兵!”赵云的声音不再低沉,而是化作一道穿透风雪的命令,“传我将令,全军备战,目标——阳乐城下!”
他的目光越过那缕黑烟,投向更遥远的辽西腹地。
他知道,敌人不会给他们太多准备的时间。
那支由当世第一猛将率领的大军,此刻或许已经踏碎了辽西的土地,而他们的先锋,必然是那位冠绝天下的无双方天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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