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搜!一寸都不许放过!”
一队警察如狼似虎地闯入义庄大门。
“阿威,你发什么疯?”
正在院中焚烧冥纸的秋生和文才见状,怒从心起,立刻上前质问。
“先叫队长!别没大没小!”阿威冷哼一声,得意扬扬道:“昨夜镇上十几户人家丢了牲口——牛少一头,羊缺两只,鸡鸭更是不见了几十只!你说这事跟你们有没有干系?”
“丢了牲口关我们什么事?”秋生攥紧拳头,声音压着火气。
“嘿嘿,你这可就问到节骨眼上了!”阿威眯起眼睛,指着地上未燃尽的纸钱,“中元节早过了,你们家还在烧纸?烧纸是为了祭鬼,祭鬼就得摆供菜,供肉!
那么——肉从哪儿来?”
文才下意识接话:“总不能天天杀鸡宰羊吧……”
“文才!”秋生猛地低喝,文才这才意识到说漏了嘴,慌忙捂住嘴巴。
“好啊,你们自己都认了!”阿威一拍大腿,大声宣布:“带走!去局子里好好说清楚!”
“来人,铐起来!”
“你们这是栽赃陷害!”秋生挣扎怒吼,可冰冷的枪管已顶上太阳穴,逼得他动弹不得。
“师傅!救我们啊!”
此时林九正在屋内设坛召鬼差,欲借千鬼之力打通阴司门路。
骤闻徒弟呼救,猛然睁眼,破门而出,正撞见两个弟子被人架起拖走。
“站住!阿威,你凭什么抓人?”
面对质问,阿威不疾不徐,慢条斯理地掏出一张名单:“我们接到实名举报,你师徒三人涉嫌盗窃任家镇十三户居民:牛一头,羊两只,公鸡十四,母鸡十二,母鸭十八,公鸭三只。
怎么,想抵赖到底?”
林九冷笑:“若真偷了这么多牲畜,祭拜用得完吗?藏都藏不下。
要不信,你们尽管搜。”
阿威本就想找个替罪羊应付上头差事,林九平日又不买他账,正好拿他开刀。
此刻他巴不得鸡蛋里挑骨头,只要有一点破绽,立刻放大十倍。
“好!给我仔细搜!柜底、灶台、地窖一个都不放过!”
警察们翻箱倒柜,踢翻火盆,撕碎纸钱,掀了供桌,闹了个天翻地覆。
“队长,没发现!”
“没找到赃物!”
“什么都没有……”
阿威脸色铁青,额头冒汗:“真没查到?”
“全都翻遍了,确实没有!”
林九负手而立,淡淡一笑:“现在,你还想怎么说?”
“走!”阿威咬牙转身,作势离去,忽然又停下脚步,挥手示意:“等等!”
他快步奔向厨房,在桌上端出两只刚烤好的鸡,高举示众:“这又怎么解释?一只公鸡,一只母鸡!人赃俱获,还想狡辩?”
“你——”秋生气得浑身发抖。
刚过中元,哪家没剩点祭鬼剩下的饭菜?这也算证据?
“秋生!”林九伸手拦下徒弟,目光沉静看向阿威。
“就算没偷牛羊,偷两只鸡也是事实!该罚就得罚!”阿威挺胸凸肚,俨然破获大案的功臣。
林九沉默片刻,从怀里摸出三块银元,递了过去:“这三块,算我们赔给失主。”
“哼,我阿威队长就替百姓收下了。”他一把抓过银元塞进腰包,冷笑一声,“下次再犯,可就不只是赔钱这么简单了!”
雁过拔毛,他当这队长可不是白当的。
一行人得了好处,趾高气昂地离开。
“师傅……咱们烧了那么多纸钱,又被敲诈三块大洋,往后日子可怎么过啊……”
秋生望着满地狼藉——碎纸纷飞,冥钞残破,连封口用的香火钱都保不住,哪还敢请鬼差上门?
林九瞪了他一眼,恨铁不成钢:“跟着我,会饿死?钱老板新开了间西洋菜馆,要请人看风水,待会我就走一趟!”
“听说那阔佬出手大方,要不要……‘加点价’?”秋生挤眉弄眼,做了个割脖子的手势。
“加价可以,动刀子?你以为我是混堂子的?”林九白他一眼,“如今米贵柴贵,服务费涨一涨,天经地义。”
印冥钞要花钱,堵鬼差的嘴要花钱,刚赔出去三块大洋更是雪上加霜——这账窟窿,得赶紧补上。
……
幽深山腹之中,一处天然洞穴静静蛰伏,岩壁渗着湿气,阴风悄无声响地流转。
江哲立于幽暗洞中,周身覆着一身尸皮,目光仍凝在手中那张泛黄的藏宝图上。
身后传来董小玉低柔的声音:“主人,那个游荡的女鬼小丽已经找到了。
她白日里总躲在老槐树下歇息,夜里才敢出来,在坟地间穿行。”
“嗯,接下来几天你盯紧她便是。”
石坚是江哲眼下最关键的棋子。
唯有挑动他与林九火并,两方斗得筋疲力尽,自己才能坐收残局。
可自从他踏入这方天地,故事早已偏离原本轨迹——若二人始终相安无事,他的筹谋便全然落空。
于是,让秋生和文才这两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小子,无意间害死石坚之子石少坚,借此激化父子间的怨恨,最终点燃两家大战,成了江哲布下的第一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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