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开喉头滚动,咽了口唾沫,小步紧跟上去。这些神神道道的东西,虽说都是自己人,可待久了还是瘆得慌。也难怪苏雄铁了心要铲平他们——换谁谁不怕?
手头的线索捋了一遍,老不过是个街头混混,但江哲脑子里却反复闪过一部老电影《鬼新娘》的影子。
说的是个男人耗阳寿救了个俏女鬼,女鬼报恩,两人动了情缘。
可现实偏偏没那么圆满。那女鬼背后还有个丑陋的鬼丈夫,据说连红衣厉鬼都能一口吞下,道行深不可测。
“大佬,几位老前辈想谈苏雄那边的生意,您看……怎么回?”
阿开混了一辈子底层,真让他坐头把交椅,别说经验,连胆气都不够。面对那些辈分高、资历老的叔伯大佬,他腿都软。
“你自己拿主意。”
“这……这……唉!”
望着江哲走远的背影,阿开连叹几口气。如今是硬生生被架上梁山,推都推不掉。
而此刻——
天上某处,一片纯白空间蔓延无垠,所有人的衣袍皆是素白。
这里是西方神界在港岛设立的附属天堂。凡生前信主者,死后不入阴司,可由此处接引升天。
长队如龙,蜿蜒不见尽头。
成千上万的工作人员手持名册,分散伫立在队伍两侧,面无表情地巡视。
“你!出来!”
一名神使猛地拽出队伍中的男子。
“大人,我就剩三百号了……您这是?!”那人留着清朝的辫子,语气发颤。这种场面他见过几百回,却没想到今日轮到自己头上。
“后人给你烧钱了吗?”
“回大人,我死都三四百年了,哪还有子孙记得我……”
“没钱?那就往后挪一万位。下次别让我再看见你。”
“是……是,大人。”清官鬼低头应声。民不与官斗,鬼更斗不过神使。只能认命,怪只怪运气太差。
生前他是朝廷五品,清正廉洁,却被传教士忽悠,说天堂极乐无忧,胜过十八层地狱百倍。
那时港岛还属广州府新安县管辖。因他在世时大力宣扬西教,死后才得了升天资格。
本以为从此无病无灾,谁知做鬼终究不如做人痛快。
几百年来,靠后人烧来的冥钞一路打点,他才从十几万名排到八千开外。
好不容易熬到三百号,眼看投胎在望,竟又因“经费不足”被打回原形!
“sr,一点心意,改天喝酒啊。”
另一只鬼笑嘻嘻递上一叠崭新冥钞,明目张胆塞进神使手里。
“嗯。”神使眼皮都没抬,“往前两百号。”
“谢了!谢了!”那鬼喜出望外,从八千直接跳到七千八百多号。
神使拍拍清朝鬼肩膀:“别说我欺负你。收钱办事,才是这世上最公平的事。不信你看刚才那个——冯步仁。”
他指了指前方刚消失在光门中的身影。
“家里给他烧了几十亿冥钞,卡车拉了整整十趟!死了不到两个月,直接安排投胎,下一世八字比这辈子强太多。要是懂事点,来世当个港督都不难。”
他又指向另一侧。
一个浓妆艳抹、穿着风尘装的女鬼正准备踏入轮回之门——正是冯步仁跳井后的下一位。
“她?上辈子穷得叮当响,死时还一身艾滋病,脏得很。”
“可……她没钱,为何能投胎?我却不行?”清朝鬼声音发抖。
“这你就不懂了。”神使冷笑,“天堂刚立不久,不像东方讲究六道轮回。我们这儿讲‘情感绑定’——只要有人真心为你哭一场,为你烧一炷香,就能优先放行。”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道:
“你看她,虽是风尘女子,可有个痴情人,为她疯了半生,每年忌日都来坟前守整夜,纸钱堆成山……这样的执念,比钱值钱多了。”
流莺轻飘飘跳下天堂井,自以为靠脸就能插队上位,殊不知这儿有个潜规则——畜生优先。鸡鸭鹅这些禽类若不早点投胎,人间的鸡蛋岂不是全成了散黄蛋?肉都不够吃,还谈什么投胎做人?
“还有这位,叫徐半香,我们领班的干女儿!人家重排七十多次,次次开局就在前二十,要不是死磕歌星梦,早就在天庭谋个差事了。”
神使拍了拍清朝鬼肩头:“在这儿想投胎?要么有钱,要么有关系。实在不行,干脆别做人,降一级当畜生也行。不然?等着吧,下辈子都不知道啥时候来。”
八千多号,前头是望不到尾的长龙,后头是看不到头的队伍。
“唉……”
清朝鬼刚叹完气,就见前面一人掏出几张皱巴巴的冥币,塞给领班,转眼往前窜了五位,笑得像个刚中彩票的鬼。
做鬼比做人还现实。
“真不如去当条狗?”
收完钱的领班踱步回来,压低声音:“给你透个底,现在这世道,做人还真不如做狗。天天骨头鸡蛋伺候着,每月还有体检打疫苗。你见过穷地方连口热饭都吃不上的人吗?如今人间,人不如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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