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芳君接着说道：“爸，除了那位大娘，还有其他很多人。表姑打着能安排工作的幌子，骗的可不是一家两家。虽然这些人想着用歪门邪道的方法来获取工作有错，但终归都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的平头老百姓，攒下那点钱也不容易。如果表姑的事没有个公正的结果，往小的说，是没有给那些受骗者一个交代，往大了说，就是纵容这种歪风，使国家失去公信力。”她顿了顿，又说道：“而且你女儿派头没这么大，能让公安说放人就放人。”
杨妈拉了拉杨爸的胳膊，附和道：“芳君说得对啊……孩子他爸，这人都抓进去了，咱们芳君又不是公安局局长，哪能说放人就放人啊，你不要犯糊涂啊。”
杨芳君见杨爸似乎听进去了，便又说道：“爸，我知道你重情义。如果你心里过意不去，那咱们换个方式。以后若是姨婆家里困难，真的需要帮助，咱们就多帮衬她一点。但表姑这件事，是真的不行。”
杨芳君的话在情在理，杨爸最后长长地叹了口气，有些愧疚的说道：“芳君，是爸糊涂了，爸不该怪你的。”
杨爸能跟自己女儿低头认错，已经是打败世界上99%的父亲了。
杨芳君立刻软下声音，也诚恳地道歉道：“爸，对不起，我刚才态度也不好，不该那样跟你说话，更不该拍桌子。”
杨妈见父女俩和好，脸上露出笑容，“这就对了嘛！两父女哪有隔夜仇？说开了就好了！来来来，快吃饭，菜都要凉了……”
晚上。
“孩子她妈，”杨爸对睡在自己身边的杨妈问道：“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孬？”
“芳君气头上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哎……没想到芳君心里这么怨我。”
“要说你妈是真讨人厌，老是当着芳君的面，左一句“赔钱货”右一句“赔钱货”，孩子能不记在心上。”
杨爸下意识地为自己的母亲辩解道：“咱妈……她那嘴是坏了点，可她对你对我，对左邻右舍，不也都是那样？你瞧瞧这前后院，有几家能在她嘴里讨到好听的？她就是那么个人，心肠不坏，就是话难听。”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忽然想到什么，“我看呐，芳君现在这么能说会道，一张嘴叭叭的，道理一套一套，说不定就是遗传了她奶的那张利嘴！”
“放你娘的狗屁！”杨妈猛地提高了声音，“你少往你妈脸上贴金！你妈那张破嘴，芳君能随她？你妈那是胡搅蛮缠，不讲道理，满嘴喷粪！咱们芳君那是明事理，是讲道理！ 能一样吗？”
杨妈越说越激动，索性坐起来，手指头用力戳着杨爸的脑袋，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妈就为了一口鸡蛋，整整骂了我三天，为了点鸡毛蒜皮，就跟邻居撒泼打滚！这能跟咱们芳君比吗？你妈简直就该天打雷劈！”
杨爸被说得脸上火辣辣的，嘟囔着：“哪有媳妇说自己婆婆该天打雷劈的啊。”
“像你妈这样当婆婆的，天底下找不到第二个出来。”杨妈气得直捶木板床，“你说当初我怎么这么眼瞎挑了你们这户人家。”
杨爸坐起身，用胳膊挤了挤杨妈，“你当初不就是因为我长的好看，相看没多久，你就急着想嫁我了。”
“死开！”杨妈娇嗔道。
杨爸这话说的不假，杨妈也是城里户口，相看她年轻的小伙也不少，只不过杨妈是个颜控，她不喜欢那些黑黢黢，像土包子一样的小伙子。
杨家的两个女婿：丈母娘，感觉有被内涵到。
杨爸虽不是像城里人的那种奶油小生，但至少没有黑的发亮，而且手指甲也剪得干干净净，不像有的男人，一伸手指甲缝里都是泥。
没几天，媒婆就过来说亲了，杨妈家里人也觉得这小伙子不错，就是嫁过去以后担心婆婆不好难伺候。
杨妈当时心想，自己是跟自己男人过日子，又不会跟他妈过一辈子，再说以后还可以分家，只要两个人过的好，其他都不是问题。
只是没想到，自己都当外婆了，还被这个恶名昭着的婆婆压的死死的。
杨妈越想越气，揪住杨爸的耳朵，“当年是不是因为你妈臭名在外，导致条件好的姑娘看不上你，你才退而求其次娶了我啊。”
“天地良心啊……”杨爸连忙护住自己的耳朵，“我刚刚说错了，芳君这么聪明能干，伶牙俐齿遗传的应该是你才对。”
……
另一边，杨芳君从抽屉里掏出一个铁皮盒，她不是天龙人，她只能笨鸟先飞，她得算算自己有多少家当够不够买台缝纫机。
“好家伙，居然还有一分钱！”杨芳君指尖捻起一枚泛着暗哑光泽的铝制分币，眼睛倏地亮了。这分币边缘都有些磨损，上面的“1”字都快看不清了，“这可是稀有币种了……不对……”
她低头打量着铁盒里的钱：一角、两角的纸币，五角的硬币，各种毛票。
“这些可都是稀有币种啊。我怎么现在才反应过来！”杨芳君猛地一拍自己的脑门，暗叹自己太蠢了。
她可是听说第一套人民币系列，收藏价值能达上百万。她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钱，现在是70年代，流通的应该是第三套人民币，那她还不趁现在多搜集几套，尤其是那些少见的面额和版本，将来岂不是能大赚一笔。
“不知道去银行取钱，能不能让他们给我换些连号的？”杨芳君托着下巴琢磨起来，“听说连号的纸币收藏价值更是翻倍，要是能凑齐一整套连号的第三套人民币，那可就……嘿嘿嘿……”
杨芳君越想越起劲，不过转念一想，她又泄了气——就眼下这点家当，别说整套连号了，她心心念念的手表到现在都还没买呢，更别说买台二手缝纫机了。
杨芳君把钱又小心翼翼地放回铁盒里，盖好盖子，拍了拍盒面，她想她得整点副业赚点外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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