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月色朦胧,灯笼在夜色中摇曳。
“邦——邦——邦——”
一阵标志性的铜锣声自远方传来,随之而来的是几声大喝报时,“三更天咯——!!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邦——邦——邦!”
铜锣声渐渐远去。
更夫扛着挂更锣的棍子,一边敲一边走,忍不住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哈——呸!”实在太困,又想起熬了一整天牌九,输得精光,心头窜起一股无名火,狠狠朝街角啐了一口。
“真他娘的点背!肯定是老滑头他们耍诈,不然哪能连赢我九百多局……呸!算你们走运,下次被老子抓住,有你们好看……当年我在外头混的时候……”
骂得正起劲,忽然一声“驾——!”破空而来,一匹马嘶鸣着擦身而过,扬起漫天尘土。
“呸呸呸……”更夫猝不及防吃了满嘴灰,忙不迭往外吐,眼角余光瞥见马屁股消失在街尾,气得跳脚追着骂,“大晚上赶着去投胎啊!没看见有人吗?!短命鬼,准你早死!”
眼看马影彻底不见,他又愤愤啐了一口,这才敲起锣,骂骂咧咧继续前行。
马匹一路疾驰,抵达东街富人区,在一座不大不小的院落前停下。
骑马人掏出油皮纸就街边一排排火把核对,“刘宅,应该就是这。”。
利落翻身下马,快步上前叩门。
“开开门!快开开门!老家来人了,有消息传到!”
“谁呀?来了!”没两下屋里就传来应答,烛光一一亮起,脚步声由远及近。
门闩落下,一个披着棉衣脸蛋红扑扑的小伙计探出身,被冷风一激,打了个哆嗦。
揉了揉还有些迷糊的眼睛,眯眼打量来人,发现完全没记忆,立马警觉起来,“你是哪家的?没见过你。”
“小哥,”信使语气急促,脸上冻得发青,只顾朝里张望,“我是送信的信使,这儿可是刘四妹夫家?”
“是。”小伙计点头,见他穿着信使统一服饰,心里信了三分,但警惕没减,仍拦在门口不让进,“哪家托你送信?我在省城十几年,信行的人头都熟,可没见过你。再说老板老板娘早歇下了,有事明早再来吧,天寒地冻的,你先找地方落脚。”
“不行,”信使摆手,“老家来的信,必须主家亲自接收,特别嘱咐半点风声不能漏。不然我这差事就丢了……”眼带恳求地望过去。
小伙计也是帮工出身,明白其中不易,见对方孤身一人,不像有诈,就松了口,“那你等等,我去通报。”
正要掩门转身,听到动静的刘老板已经披衣下楼走了出来,“来福,外头什么人啊?”
“老板,来了个信使,说您老家有信,得亲手交给您。”
“老家?”刘老板很疑惑,看外面天寒地冻,还是道,“先请进来再说吧。”
有了老板吩咐,小伙计才将人让进院内。
众人聚到堂屋,被动静吵醒的刘四妹也穿戴整齐赶来,只见丈夫正神色凝重地盯着一封信一目十行,越看脸色越难看。
“怎么了?”她走近接过信一看,才略微几行脸色骤然沉下,与丈夫对视一眼。
信已送到,信使提出告辞。
刘老板见天色已晚,今夜又冷,想留他住一宿,信使推说另有差事执意要走。
小伙计这会确信对方真是信使,想起先前有些怠慢,殷勤揽下送客的活。
刘老板夫妇心善,打了壶热水也一同送到大门口。
正在道别之际。
“噼里啪啦——!!!”
一阵刺耳的鞭炮炸响从远处传来,众人齐齐望去。
深更半夜放炮,只能是……
鞭炮声过后不过几息,就有邻居开门张望,“谁家办事?”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猜不出。
第二日一早,省城一夜之间变了模样。
以任家为中心,五六条街巷尽挂白幡,黄白两色菊花开道,纸钱铺满整条街区,一眼望去满目素缟。
消息如沸水般在民众间炸开锅。
许多身着统一服饰的任家家丁在街上来回穿梭,看热闹的人群一见到他们,自动让出一条道。
小厮们按着富人区宅院名录,挨家挨户报丧。
刘家这样的中产门户自然在名单上,只是刘老板夫妇天还没亮就收拾行李,坐上回老家的马车,恰好错过。
任家小厮听小伙计说主家不在,脸色顿时不好看。
如今任家权势如日中天,连府上最末等的仆役在外面也是鼻孔朝天,寻常商户巴结还来不及。
小厮没讨到赏钱,心头很不爽,恶声恶气丢下一句。
“话我带到了,你们刘老板去不去,是他自己的事!”说罢扭头就走,走到一半还故意扬高骂声,“呸!什么玩意儿,给任家提鞋都不配的东西!一个卖胭脂的破落户,给你脸了?等着,往后有你们受的!”
小伙计听完这些故意威胁的话语,吓得脸色发白。
任家是省城首富,自从和一位风水师结为亲家后,生意更是顺风顺水,投资从没失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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