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债?脏东西?
看来这赊刀人一族,果然知道些什么。
“里面的东西,恐怕更棘手。”我指了指洞口,“阁下若有兴趣,不妨一同进去看看?多个人,多个照应。”
这赊刀人给我的感觉,深不可测。他身上的“气”很怪,不显山不露水,却让我隐隐觉得危险。但眼下,工事深处情况不明,多这么一个神秘而强大的助力,未必是坏事。而且,他似乎对这里的“旧债”知情,或许能提供关键信息。
赊刀人看了我几秒,似乎在权衡,然后点了点头:
“也好。里面的‘账’,确实该清一清了。不过事先说好,我只要一样东西——如果里面有把‘刀’的话。其他的,归你们。”
刀?
是指类似刚才那倭鬼军官手中的邪刀?还是别的?
“可以。”我答应下来。
我对刀没兴趣,我只要弄清楚这里的邪术根源,以及是否与那伙邪教徒有关。
“还未请教道友名号?”我问。
“姓柳,行七,叫我柳七就行。”赊刀人柳七重新戴上斗笠,扛起扁担。
“姜九阳。这位是文渊阁散人。”我介绍道。
文渊阁散人对柳七微微颔首。柳七也还了一礼。
没有更多寒暄,三人(一鬼仙)结成临时同盟,朝着那黑黝黝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工事洞口走去。
洞口阴风阵阵,腥气扑鼻。
踏入其中,光线骤然昏暗。
空气潮湿阴冷,带着浓重的霉味、铁锈味和那股令人作呕的腥甜血气。
脚下是粗糙的水泥阶梯,向下延伸,深不见底。
我取出一张“明光符”拍在身上,符箓散发出柔和的白色光芒,照亮周围数丈范围。文渊阁散人周身清辉也明亮了些。
柳七则从竹筐里摸出一盏造型古朴、没有任何符文的旧马灯,用火柴点亮。
灯焰是普通的昏黄色,但照亮的范围却意外地广,而且光线稳定,不受阴风影响。
阶梯很长,盘旋向下。
墙壁上还能看到当年浇筑时留下的模板痕迹,有些地方渗着水,长满了滑腻的青苔和不知名的暗色菌类。
偶尔能看到一些锈蚀的铁管和电线残骸。
越往下走,阴气越重,那股污秽邪异的感觉也越清晰。
空气中开始飘浮着淡淡的、灰黑色的雾气,带着刺鼻的硝烟味和更浓的血腥。
走了约莫百级台阶,前方出现一个相对开阔的平台,连接着几条岔路。
岔路黑黝黝的,不知通向何方。
地上,散落着一些早已锈蚀报废的枪支零件、破损的钢盔、以及…一些年代久远、已经腐烂成碎片的布条,看颜色,像是军装。
“小心,有‘东西’。”柳七忽然低声提醒,停下了脚步。
他话音刚落,前方左侧一条岔路的黑暗中,猛地扑出两道黑影!
又是两只倭鬼!
看装束,像是普通士兵,但身上血煞之气比洞口的那些还要浓郁一些,眼中红芒也更盛!
它们无声无息,速度极快,直扑向打头的柳七!
柳七不慌不忙,甚至没放下肩上的扁担。
他只是抬起空着的左手,对着扑来的倭鬼,凌空虚划了两下。
动作很随意,像是在赶苍蝇。
但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两只凶悍扑来的倭鬼,身体在半空中猛地一僵,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
紧接着,它们身上浓郁的血煞之气,如同被无形的刀刃切割,瞬间溃散了大半,魂体上也出现了两道清晰的、正在不断扩大的裂痕!
它们发出无声的哀嚎,挣扎着想要后退,但裂痕迅速蔓延全身,最终“噗”地两声轻响,如同肥皂泡般爆开,化作两缕黑烟,被通道里的阴风吹散。
整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
柳七甚至没有动用他竹筐里的“刀”,只是凌空划了两下。
我看得心头微凛。
这是什么手段?无形刀气?还是…某种更高明的、针对魂体本质的“切割”?
文渊阁散人也是目露异彩。
柳七仿佛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拍了拍手,看向岔路深处:
“这里的‘脏东西’,怨气更深,煞气更凝,像是被特意‘养’在这里的。”
“养?”我抓住关键词。
“嗯。”
柳七点头,用马灯照了照那条岔路:
“像养蛊。把凶魂厉鬼放在特定的环境里,让它们互相吞噬、杀戮,吸收这里的阴煞血怨之气,最终养出更凶、更邪的东西。刚才门口那些,还有这两只,都是‘养料’或者‘失败品’。真正‘养’成的,应该在更深处,或者…还没‘养’成。”
这和那邪教组织炼制活尸、怨傀的手法,有异曲同工之恶,都是以极端残忍的方式,制造更强大的邪物!
“看来,这地方不简单。”
我沉声道:“柳兄可知,是何人所为?”
柳七摇摇头:
“具体不知。但能用出这种养鬼邪术,还把主意打到几十年前的战争亡魂上…不是寻常歪门邪道能做到的。恐怕…和当年倭寇军中那些神神道道的家伙脱不了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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