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出口的景象,比李默预想的更为……秩序井然。
映入眼帘的,并非散乱无序的村落,而是一个依托山势构建的小型堡垒聚落。粗糙但坚固的石墙环绕着数十座依山开凿的石屋,墙头上隐约可见巡逻的身影,穿着虽简陋,却统一配备着制式的、闪烁着微弱星辰光泽的骨矛或弓箭。聚落中央,竖立着一根高约十丈的金属杆,顶端镶嵌着一块不断散发出柔和辉光的晶石,驱散了小片区域的灰暗,也形成了一道微弱但持续的净化力场,抵御着外界无所不在的煞气侵蚀。
整个聚落显得肃穆而警惕,充满了一种在绝境中磨砺出的坚韧气息。
“是星辰卫的风格……但更加……务实和简朴。”沐星岚观察着聚落的布局和防御工事,轻声说道。他能感觉到,这里的人每一个都带着淡淡的煞气侵蚀痕迹,但眼神却锐利如鹰,显然常年生活在战斗和警戒之中。
三人的出现,立刻引起了巡逻守卫的注意。数道凌厉的目光瞬间锁定他们,墙头上传来了弓弦拉动的细微声响。
“站住!什么人?”一名看似头领、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疤痕的壮汉沉声喝道,声音沙哑却中气十足,修为约在炼气八层左右。他手中的骨矛对准了走在最前面的李默,矛尖寒光闪烁。
李默停下脚步,示意沐星岚和石小凡不要轻举妄动。他缓缓举起手中的“星辰卫?百夫长令”,朗声道:“吾等非是敌人。此物,可识得?”
那枚古朴的令牌在灰暗的天光下,流淌着内敛的星辰光辉,上面那个模糊的人影图案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一股唯有星辰卫及其后裔才能清晰感知到的、源自血脉与传承的威严与共鸣。
“百夫长令?!”那疤痕壮汉瞳孔骤然收缩,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随即化为激动与审视。他死死盯着令牌,又仔细打量李默三人,尤其是感受到李默身上那虽然内敛却深不可测、且与令牌同源的气息,以及石小凡那微弱的、却纯净的星辰卫血脉波动。
“你们……从何而来?这令牌……”壮汉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显然这枚令牌的出现,对他乃至整个聚落都意义重大。
“吾名张铁,青云宗修士,亦为星衍宗当代传人。”李默坦然道,同时稍稍释放了一丝精纯的《星辰衍道诀》气息,“这位是天机阁沐星岚道友。这个孩子,是石坚前辈的孙儿,石小凡。石坚前辈……已为守护摇光卫所,力战殉道。”
他言简意赅,点明身份、来历以及石坚的结局。话语如同重锤,敲在在场所有听到的守卫心上。
“石坚队长……殉道了?!”疤痕壮汉身体猛地一震,眼中瞬间涌起悲痛与愤怒,他身后的其他守卫也纷纷动容,显然都认识或听说过石坚。
“请……请随我来!大长老必须立刻见到你们!”疤痕壮汉不再犹豫,收起骨矛,语气变得无比恭敬,甚至带着一丝急切。他亲自打开沉重的木栅门,引着李默三人进入聚落。
聚落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紧凑。道路干净整洁,石屋排列有序,随处可见锻炼用的器械和修补武器的工棚。居民们大多面容沧桑,衣着简朴,但眼神都带着同样的坚韧与警惕。他们看到陌生的李默三人,尤其是感受到那枚百夫长令的气息时,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投来复杂难言的目光,有好奇,有期待,也有一丝深深的忧虑。
疤痕壮汉——名为石烈的守卫队长,带着三人径直走向聚落中央那座最大的石殿。殿前守卫看到百夫长令,同样肃然起敬,立刻放行。
石殿内部颇为宽敞,陈设简单,只有几张石椅和一张巨大的石桌,桌上铺着一张绘制在兽皮上的、标注了许多符号的简陋地图。一位身着洗得发白的星辰卫制式软甲、须发皆白、面容清癯但眼神如同少年般清澈锐利的老者,正站在地图前沉思。他身上的气息渊深似海,赫然达到了筑基大圆满的假丹境界!只是这气息中,也缠绕着一丝难以祛除的煞气顽疾,显然旧伤缠身。
感受到令牌的气息和陌生人的进入,老者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李默三人,最终定格在那枚百夫长令上,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泛起一丝涟漪。
“大长老!这几位……”石烈上前,激动地想要介绍。
老者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他一步步走到李默面前,目光深邃地看着他,又看了看他手中的令牌,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星衍宗传人?石坚……真的走了?”
“晚辈张铁,见过大长老。”李默不卑不亢地行礼,将令牌递上,并将摇光卫所发生的一切,包括石坚如何引动禁制助他们破坏黑煞教仪式,最终力竭殉道的经过,简明扼要地叙述了一遍,只隐去了关于自身核心本源和星核碎片的具体细节。
听着李默的叙述,尤其是石坚最后的壮举,大长老——石凌云,这位经历了无数风浪的星辰卫遗族领袖,眼中也闪过一丝黯然与悲戚。他接过令牌,摩挲着上面熟悉的纹路,久久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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