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时分，卧室里传来了声音。
和那天晚上听到的一样。
沈南湘猛地站了起来，抓起手机，准备拨打赵警官的电话。但手机没有信号。WiFi也断了。
那声音越来越近，最后停在卧室门后。
门把手被缓缓转动。
沈南湘起身跑向大门口，她颤抖着手去拧门锁，但门锁卡住了，拧不动。
卧室门开了。
无皮鬼站在门口。它没有嘴唇的嘴微微张开，露出牙齿。
“好冷...”它说，“我的皮...还给我...”
沈南湘瘫坐在玄关处，无法动弹，无法尖叫。
那东西朝她一步步走来。它的脚在地板上留下红色粘稠的湿印。越来越近，她能闻到那股血腥味，能看到它肌肉纤维的颤动，能看到它摇摇欲坠的眼球。
在距离她只有一步之遥时，无皮鬼停住了。它缓缓抬起手，不是指向她，而是指向她身后的门。
沈南湘僵硬地转头。
大门上，在猫眼的位置，有一只眼睛正从外面往里看。猫眼被摘除了，那只眼睛直接贴在洞口，一眨不眨地盯着屋内。
沈南湘转回头时，无皮鬼已经不见了。
她再转头看大门，那只眼睛也不见了。
手机突然恢复信号，疯狂地震动起来。是赵警官打来的。
“沈小姐！我们巡逻的同事在你家楼下发现一具尸体！男性，被剥了全身的皮！你现在安全吗？我们马上上来！”
沈南湘跌跌撞撞地爬起来，猫眼还是完好无损，她看了出去，外面空无一人。她打开门锁，这次轻松地拧开了。
走廊空荡荡的，应急灯绿幽幽的光充满了整个楼道，此刻显得格外阴森诡异。
电梯停在1楼，她家在16楼。电梯数字开始上升。
沈南湘贴在门缝边死死盯着电梯门。
门开了。
里面站着一个人，穿着警服，是赵警官。他手里正拿着对讲机。
“沈小姐，你没事吧？”他快步走出来。
沈南湘瘫软下去，赵警官上前扶住了她。
“楼下怎么会有尸体...”她语无伦次地说。
“我们已经控制了现场。”赵警官环顾四周，“你刚才看到什么了吗？”
“它还在家里。还有...门外有眼睛在看...”
赵警官的表情变得更加严肃。“我们先下楼，这里不安全。”
他扶着沈南湘走向电梯。电梯门还开着。他们走了进去，赵警官按下1楼。
电梯门缓缓关闭。
在门缝合拢前的最后一瞬，沈南湘看到走廊尽头，无皮鬼又出现了。它站在那里，抬起手，指向电梯。
准确地来说，它指向的是赵警官。
沈南湘转头看了眼赵警官。
他正盯着电梯楼层数字，侧脸在灯光下显得异常苍白。他的脖子和手腕处的皮肤...有一道细微的接缝，像是缝合的痕迹。
电梯很快到达一楼，门打开。外面有几个警察，还有闪烁的警灯。
“赵哥，沈小姐。”一个年轻警察迎上来，“现场已经封锁了。法医在赶来的路上。”
赵警官点点头，扶着沈南湘走出电梯。“小陈，你陪沈小姐去车上休息，给她倒杯热水。我看看现场。”
“好的赵哥。”
沈南湘被带到一辆警车上。透过车窗，她看到不远处的绿化带拉起了警戒线，几个警察围在那里。赵警官走过去，弯腰查看地面上的什么东西。
然后他站直身体，转头看向警车这边。
他的脸在警灯闪烁的光线下忽明忽暗。有一瞬间，沈南湘觉得他的脸皮在移动，像是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想要钻出来。
她猛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一只手排在了她的肩膀上，她吓得睁眼尖叫了起来。
只见小陈警官递给她一杯热水。“不好意思沈小姐，吓到你了，先喝点水。你已经安全了。”
沈南湘接过纸杯，手还在抖。热水烫到了她的嘴唇，她缩了一下。
“小心烫。”小陈说。
沈南湘点点头，小心地抿了一口。水温透过纸杯传到她的掌心，那种温暖让她稍微平静了一些。
她望向车窗外，赵警官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她连忙寻找他的身影，然后看到他站在更远的阴影里，背对着警车，一动不动。
“赵警官他...”沈南湘开口。
“赵哥是个好警察。”小陈说，“这案子把他折腾得够呛。证物莫名其妙消失，现在又出命案…”
“那盏台灯…”沈南湘低声说，“它会不会是自己…移动？”
小陈笑了，但笑容有些勉强。“沈小姐，物品不会自己移动。肯定是有人偷了，只是我们还没找到方法。”
“但如果那不是普通的物品呢？如果它是活的呢？”
小陈的笑容消失了。他看了看车窗外，压低了声音：“沈小姐，这话别在外面说。局里已经有人觉得这案子邪门了。赵哥顶着很大的压力压着，不让大家乱传。”
“你也觉得邪门，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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