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空间通道的感觉与之前乱流中的颠簸截然不同。这一次,仿佛沉入一片温暖、厚重、毫无重力的液体之中,四周是柔和而均匀的、分不清源头的光。时间感变得模糊,方向感完全丧失,只有掌心碎片传来的稳定牵引和心口“冥蝶钥”与这片空间的微弱共鸣,让江辞确认他们仍在正确的“路径”上。
这个过程持续了不知多久,也许只有一瞬,也许过了数个时辰。
当脚踏实地的感觉再次传来时,众人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极其奇异的空间。
这里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地面”。脚下是某种半透明、介于实质与虚幻之间的“基底”,踩上去略有弹性,如同最上等的软玉。放眼望去,视线所及之处,是一片无边无际、空旷寂寥的“虚空”。没有天空,没有大地,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种柔和的、仿佛来自四面八方的乳白色微光,照亮着这片空间。
空间的“边界”难以界定,极远处似乎有微微扭曲、波动的“壁障”,但那壁障同样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与内部并无二致。整个空间安静得可怕,连最轻微的呼吸声都显得格外清晰。空气中弥漫着极其稀薄、但异常纯净平和的灵气,这灵气仿佛处于一种“沉睡”状态,难以被主动吸纳。
“这里就是……阵图指示的‘临时安全点’?一片空间褶皱?”沈清欢松开灵力绳索,将昏迷的龙芊雪轻轻放在柔软的基底上,环顾四周,语气中带着一丝惊叹。她对时空之力敏感,能清晰感觉到此地的空间结构异常稳定,与之前狂暴的乱流截然不同,仿佛是一个被精心构筑的“避风港”。
江辞点头,他掌心的碎片和心口的冥蝶钥在此地都显得格外“安宁”,似乎回到了某种“家”一样的环境。“应该没错。古阵残碑最后的力量,将我们送到了大阵外围一个相对稳定的空间夹层。此地灵气稀薄,几乎没有任何资源,但作为临时落脚点和躲避追踪的藏身之处,堪称完美。”
他立刻检查众人的情况。龙芊雪依旧昏迷,气息平稳但微弱;敖烈和其他重伤的应龙卫战士情况稳定,没有恶化;云松子带来的十余名青岚宗核心弟子和长老,大多只是灵力消耗和轻微内伤,此刻都好奇又敬畏地打量着这片神奇空间,紧紧聚拢在一起。
云松子来到江辞面前,深深一礼:“多谢前辈救命之恩,并带我等脱离险境!此地……真是匪夷所思。”他脸上仍有后怕,若非江辞果断开启通道,青岚宗核心恐怕已在污秽裂口爆发中损失惨重。
“云宗主不必多礼,是我等连累了贵宗。”江辞摆摆手,语气郑重,“此地虽暂安,但并非久留之地。我们需尽快恢复,并找到前往‘归墟之眼’的方法。在此之前,就以此地为据点。”
他迅速分派任务:沈清欢负责布下更完善的防护和聚灵阵法(尽管此地灵气稀薄,但聊胜于无),并指导众人疗伤;江辞自己则需要立刻闭关,巩固刚刚初步调和的力量,并详细研究古阵残碑最后传递的阵图信息;云松子带人负责警戒和照料伤员。
沈清欢取出一些在青岚宗时准备的布阵材料,结合此地的空间特性,开始布设阵法。她的阵法造诣本就极高,此刻因地制宜,布下的阵法更多侧重于隐匿、加固空间稳定性和预警。
江辞则走到稍远处,盘膝坐下。他先内视己身。
体内,原本泾渭分明、激烈冲突的混沌祖龙之力与玄冥本源,此刻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灰金色的洪流与暗蓝色的冰河在他的主要经脉中并行不悖,虽然尚未完全水乳交融,但已能和平共处,甚至在一些细枝末节处,开始产生极其微弱的“交融点”,诞生出那种灰蓝交织、蕴含奇异特性的新生力量。
他尝试调动这股新生力量,心念一动,指尖便浮现出一缕极细的、灰蓝色、边缘微微扭曲光线的能量丝线。这丝线触之冰凉,却并不刺骨,反而有种沉静之感。他将其射向不远处,丝线无声无息地穿透了空间基底的表面,留下一个极其微小、但边缘光滑如同镜面的孔洞,孔洞周围的“基底物质”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惰性”,仿佛失去了所有活性。
“兼具混沌的‘包容侵蚀’与玄冥的‘绝对寂静’么……或许还掺杂了一丝星源碎片的空间属性。”江辞心中初步有了判断。这股力量潜力巨大,但极难操控,且消耗不小。刚才在禁地施展的“归寂莲华”,几乎抽干了他初步调和的力量储备。
他需要时间,大量时间,来熟悉、壮大、并真正掌控这股新生力量。
接着,他将心神沉入识海,仔细研究那幅由古阵残碑最后力量投射、如今已烙印在他记忆中的阵图。
阵图异常复杂,如同一个立体交织的巨大网络,中心点光芒最盛,标注着“归墟之眼·总阵眼”。无数灵力线条(代表地脉或大阵能量通道)从四面八方汇聚于此。而在总阵眼外围,散布着数十个大小不一、明暗不同的次级节点。其中一个相对明亮、距离他们目前所在“空间褶皱”(阵图上标记为一个不起眼的小气泡状光点)较近的节点,被特别标注出来,旁边有古老的注释:“‘巡天司’遗址,外围枢纽,存古传送阵残骸,或可修复利用。慎入,有古禁制及残灵守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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