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身上……还有龙族的气息?”独臂将领的目光又转向气息虚弱但龙威犹存的龙芊雪,以及她手中那柄龙纹长剑,眼中闪过一丝更深的波澜。龙族,在当年的钧天壁垒守军中,曾是重要支柱。
“这位是龙芊雪,身负应龙血脉。”江辞介绍道,同时示意沈清欢、敖烈等人,“这些都是我的同伴,皆因空间乱流困于此地。”
独臂将领沉默着,目光缓缓扫过狼狈不堪、人人带伤的众人,尤其在昏迷的伤员和青岚宗弟子(衣着与气息明显不同于上古风格)身上停顿了一下。他身后的战士们也交头接耳,眼神中充满了惊疑、好奇,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
漫长的坚守与绝望,足以扭曲任何人的心性。对于这些在死亡边缘挣扎了数百年的遗民来说,任何外来者都可能带来变数,可能是希望,也可能是……灾难。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只有营地闸门上方的提灯,散发着稳定的金光,以及远处冰嚎峡谷方向隐约传来的、令人不安的嘶鸣,提醒着众人时间紧迫。
“将军!峡谷里的东西被惊动了!‘黯影’活动加剧!必须立刻关闭外闸!”一名守在闸门旁、手持类似罗盘法器的年轻战士忽然急声禀报,脸色紧张。
独臂将领(营地中人称其为“雷骁将军”)闻言,眼中最后一丝犹豫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决断。他深深看了一眼江辞眉心的契约印记,又看了看营地提灯那与印记隐隐共鸣的光芒,终于一挥手:
“开启内闸,放他们进去!动作快!‘鹰眼’小队,警戒外围,准备接应‘巡火者’归队!”
“是!”战士们齐声应诺,动作迅捷。厚重的金属闸门在机括声中缓缓向两侧滑开一道缝隙,仅容数人并肩通过。
“进去再说。”雷骁将军侧身让开道路,目光依旧紧紧锁定江辞,“但记住,营地有营地的规矩。在弄清一切之前,你们的活动会受到限制。若有异动……”他没有说完,但未尽之意中的冰冷杀意,已然明晰。
江辞点头表示明白,没有多言,带头搀扶着沈清欢,率先踏入闸门。龙芊雪、敖烈等人紧随其后。
踏入营地的瞬间,一股混合着金属锈蚀、陈旧血气、微弱药草味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无数人绝望与希望交织而成的沉重气息,扑面而来。
内部空间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庞大、复杂。他们进入的似乎是战舰的某个大型舱室改造而成的主厅,高达十余丈,方圆近百丈。厅内光线昏暗,依靠墙壁上镶嵌的少量照明晶石和中央几处篝火(燃烧着某种散发淡金色光芒的奇特木材)提供光源。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净炎气息,显然来自营地深处,比江眉心的印记微弱,但更加分散、稳定,勉强维持着这片空间不被外界邪气彻底侵蚀。
大厅内人影憧憧,比门口见到的多得多,怕是有近百人。他们大多蜷缩在角落或简陋的隔间里,有的在打坐调息(吸纳着微薄且驳杂的灵气),有的在默默擦拭武器或修理破损的甲胄,更多的则是目光呆滞、面黄肌瘦地坐着,眼中失去了神采,如同行尸走肉。他们同样衣衫褴褛,战甲破损,许多人身上带着无法愈合的陈旧伤痕,散发着暮气与麻木。
只有少数人在江辞等人进来时,抬起了头。他们的眼神复杂,有好奇,有警惕,有漠然,也有极少数人眼中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光——那是看到“新人”,尤其是看到江辞眉心印记和龙芊雪身上龙气时,产生的难以言喻的情绪波动。
这就是苦棘营地。一群被遗忘在时空夹缝、与死亡和绝望抗争了数百年的上古遗民。他们的肉体与精神,都已濒临崩溃的边缘。
“带他们去‘丙字隔离区’。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他们也不得随意走动。”雷骁将军对一名看起来像是管事的老者吩咐道,然后看向江辞,“你们先休息,处理伤势。稍后,我会来找你们。记住我的话。”
说完,他不再停留,带着几名亲卫,匆匆走向大厅另一侧一条通往更深处的通道,似乎有更紧急的军务需要处理。
江辞等人被那名沉默寡言的老者带到大厅角落一片用破烂屏风和废弃金属板隔出的区域。这里只有几张铺着干草和兽皮的“床铺”,以及一个盛满清水(散发着微弱净化气息)的石槽,条件简陋到极点。
但相比外面的死亡世界,这里已经是天堂。
众人终于能彻底放松紧绷的神经,处理伤口,调息恢复。沈清欢和龙芊雪服下营地老者提供的、药效微弱但总比没有好的伤药,开始打坐。敖烈等人也抓紧时间休息。
江辞盘膝坐在一张“床铺”上,没有立刻入定。他目光扫过隔离区外那些偶尔投来的、含义不明的视线,感受着营地中沉重而诡异的气氛,心中思绪纷飞。
净炎火种的契约,冥蝶钥的波动,龙芊雪的应龙血脉,他们这一行人的到来,显然在这个沉寂绝望已久的营地里,投下了一颗不小的石子。
是福是祸?
雷骁将军的“稍后”谈话,又会揭开怎样的秘密?
而营地深处,那维持着这里最后生机的“净炎分支”,以及可能存在的关于“门”的线索,又是什么?
希望的火光已经看见,但火光之下,阴影似乎更加浓重。
在这艘沉默的钢铁坟墓里,新的故事,或许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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