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掏出之前带的信纸，指尖蹭过纸边的褶皱：“趁现在没事，写封信给院长他们报平安，免得老弗又急得跳脚。”季星辰点头接过纸笔，笔尖飞快划过纸面——“一切安全，数日便回，还能带好东西”，末尾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神银草图案，草叶上的“帝”字光纹画得跟小太阳似的。
识海里光帝立刻吐槽：“你这画的啥？神银草跟被踩扁的豆芽似的！还没本帝的光纹一半亮！好歹画得精神点，让老弗知道咱不仅安全，还能捞着好东西，省得他天天数魂币都不安心！”
独孤博端着药过来时，刚好看见唐三把信绑在信鸽腿上放飞。他没多问，只是把药碗往季星辰手里递，指尖还悄悄缩了缩，连指腹蹭到碗沿的弧度都放轻了：“你喂她吧，老夫手重，怕弄疼她。”
“哎哟！老毒物还会怕手重？”光帝笑得直冒光粒，“之前捏毒草跟揉面团似的，现在喂个药倒跟怕碰碎瓷娃娃似的！也就雁雁丫头能让他这么怂！”
季星辰接过药碗，小勺轻轻舀起药汁，吹凉了才递到独孤雁嘴边。药汁虽泛着苦意，独孤雁却没皱眉头，乖乖喝了个干净，喝完还悄悄拉了拉季星辰的衣角，软乎乎的指尖蹭过布料，像在说“不苦”。没一会儿她就靠在季星辰身边睡着了，呼吸平稳得像湖面的涟漪，脖颈处的黑纹又淡了些，跟退潮似的，连眉头都舒展开了。
独孤博盯着孙女的睡颜，眼神软得能化开水，悄悄凑到唐三身边，声音压得比谷底的雾气还低：“这次……多谢你们。以后史莱克要是遇上麻烦，老夫定不袖手旁观。”
唐三点头：“前辈客气了，我们也是互帮互助。”
谷底的风裹着药香和草木香，吹得冰火两仪眼的湖面泛起圈圈涟漪。季星辰摸着神银草的新叶，光帝忽然小声说：“你看，这老毒物现在跟咱一伙了！以后对抗武魂殿，他一毒雾喷过去，保管邪月胡列娜都得躲！比胖子的凤凰火还管用！”
“老怪物，你出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季星辰突然开口。
独孤博刚给独孤雁盖好毯子，听见这声“老怪物”，耳朵尖几不可查地抖了抖——跟被羽毛轻蹭似的，没了往日的炸毛。他回头时眉头拧成疙瘩，嘴角却没撇出冷意，只剩点被冒犯的别扭：“臭小子，没大没小！老夫的名字是你能乱喊的？”
“喊都喊了，你还能把我神银草掐断？”季星辰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的草屑，神银草在指尖晃了晃，光纹映在他眼底，“再说了，我救了你孙女，喊句‘老怪物’怎么了？算便宜你了，没喊你‘毒老头’就不错了！”
“卧槽！你胆子也太大了！”光帝在识海里炸毛，“他之前听见喊全名都瞪眼，这次你喊‘老怪物’，他居然没放毒雾？看来是真被咱拿捏了！”
独孤博被噎得磨牙，指节捏得发白，却还是转身往谷底外走，脚步慢了半拍，像是在等季星辰跟上：“有屁快放，别在这碍着雁雁休息。”
季星辰跟着他走到冰火两仪眼的阴阳分界处——这边暖雾缭绕得能蒸出细汗，那边寒气森森得冻得指尖发麻，两种灵气缠在一起，像给空气裹了层薄纱。他蹲下身，神银草的“帝”字光纹映着双色湖水，亮得发烫：“你体内的是碧磷紫雾的本命毒，反噬时会缠在经脉里啃噬魂力，普通净化没用，得先把毒‘剥’出来，再提纯成丹。”
“提纯成丹？”独孤博的瞳孔猛地一缩，像是被冰火两仪眼的寒气戳中了似的，眉头拧得能夹碎石子，指节无意识攥紧了衣摆——那处布料本就因为之前撞翻药罐沾了草屑，此刻被他攥得发皱，连指尖未愈的伤口又渗出血珠都没察觉。他往前凑了半步，眼神里满是怀疑，却又藏着一丝不敢信的急切，语气像淬了冰又被暖雾融了半分：“老夫的毒连自己都控不住，你还想拿它炼丹？别是想害老夫，让雁雁没爷爷吧？”
“害你对我有什么好处？”季星辰白了他一眼，转头冲石屋方向喊“三哥”。没几秒唐三就提着个陶鼎过来，鼎里装着刚采的八角玄冰草和烈火杏娇疏，叶片上还沾着湖水的湿气，寒气和暖意顺着鼎沿往外飘。“你经脉里的毒虽烈，但混着你的魂力，提纯后能当‘药引’，再加上冰火两仪眼的草药，刚好能助你突破瓶颈——你卡在九十三级多久了？”
这句话像道惊雷劈在独孤博头顶，他浑身骤然一僵，连呼吸都顿了半拍，脸色瞬间从阴沉褪成苍白，又飞快染上一层复杂的红——那是被戳中心事的窘迫，更是不敢置信的震动。他盯着季星辰，眼神里的怀疑渐渐被惊惶取代，喉结滚了滚，竟半天没说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掌心——那只捏过无数毒草、淬过无数剧毒的手，此刻竟微微发颤。
他沉默了足足三息，指尖先是无意识地蹭过胸口的衣料，像是在触碰一道不敢揭开的伤疤，随后才咬了咬牙，缓慢地解开衣襟。黑紫色的毒纹立刻暴露在暖雾里，像缠在骨头上的藤蔓，随着他的呼吸轻轻蠕动，连皮肤下的经脉都能看见毒纹蔓延的痕迹。独孤博垂着眼，盯着那毒纹的目光又恨又无奈，直到眼角余光瞥见陶鼎里的八角玄冰草——叶片上的寒气似乎透过空气飘过来，他才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又透着孤注一掷的决绝：“动手吧，要是出了事，老夫做鬼也不放过你。”
“切！还做鬼不放过？”光帝嗤笑，“季星辰要是真害你，早趁你喂药的时候动手了！再说了，能帮你突破瓶颈，你偷着乐吧！多少魂师想求都求不来，你还跟捡了烫手山芋似的！”
季星辰没理会光帝的吐槽，只是指尖神银草的光纹又亮了些，映着独孤博胸口的毒纹，也映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希冀：“放心，死不了。等提纯完，你还得帮我们对付武魂殿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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