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醒小径”与“静谧回廊”截然不同。它是一条真实存在的、铺满柔软苔藓和发光蘑菇的林间小路,阳光(真正的、温暖的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生机勃勃的阔叶,洒下斑驳的光点。空气中弥漫着雨后泥土的清新和花朵的甜香,鸟鸣虫嘶构成和谐的交响,与之前灵栖林那带着疏离感的纯净能量相比,这里充满了鲜活、蓬勃的生命气息。
五人行走在小径上,沉默地感受着自身的变化。
陆止安感觉内心那些翻腾的愧疚与暴戾被抚平了许多,并非消失,而是沉淀下来,化为了一种更加深沉的力量。他的眼神更加坚定,感知似乎也敏锐了一丝,仿佛与周围的环境产生了某种微弱的共鸣。
夜莺依旧沉默,但她偶尔会停下脚步,注视一片飘落的树叶或一只匆忙搬运食物的甲虫,眼神不再是完全的冰冷审视,而是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 观察 与 理解 。净心湖似乎唤醒了她被埋藏已久的、对“生命”本身的好奇。
银羽手中的短杖光芒更加内敛柔和,与周围环境的排斥感大大减弱。她感觉自己对净化之力的掌控更加精微,少了几分机械的执行,多了几分源自本心的引导。她不时看向沈清辞,眼神复杂,既有关切,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忧虑——净心湖没有根除源石印记,这究竟是福是祸?
变化最大的是沈墨。他手中的白晶短杖彻底失去了光泽,变成了一根略显华丽的普通手杖。他脸上那疯狂的研究欲和偏执的狂热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与… 茫然 。仿佛一个被抽走了毕生信仰的人,每一步都走得有些踉跄。他偶尔会看向自己的双手,又看向前方沈清辞的背影,眼神空洞,不知在想什么。
而沈清辞,感受最为奇特。脑海中的源石印记被一层温暖而坚韧的“水膜”包裹着,如同沉睡的火山。它依旧存在,甚至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庞大力量,但那冰冷的渴望与混乱的低语已被隔绝。她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清明与掌控感。同时,她发现自己对周围生命能量的感知变得异常敏锐,甚至能隐约感受到脚下草木的呼吸,感受到阳光中蕴含的滋养之力。这种与自然万物的微弱连接,让她感到一种久违的安心,却也让她更加深刻地意识到自己与这个“正常”世界的隔阂——她终究是不同的。
小径不长,很快,前方的树木开始变得稀疏,熟悉的、带着灰败色调的天光透了进来,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腐败气息再次隐约可闻。
他们走出了灵栖林。
站在森林边缘,回首望去,那片生机盎然的灵域如同一个被无形屏障保护的孤岛,与外面死寂、破败的荒原形成了刺眼的对比。仅仅一林之隔,便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接下来去哪?”陆止安看向银羽。失去了代步工具,身处陌生环境,他们需要方向。
银羽拿出那个腕表装置,操作了几下,眉头微蹙。“我们被灵域传送到了一个未知坐标。与‘净土’主基地的直线距离……很远。而且,这里的能量背景干扰很强,信号非常微弱。”
她指向东北方向:“根据残余信号和太阳方位判断,那个方向可能存在一个小型的、未被记录的幸存者前哨,或者……另一个类似‘晨曦’的陷阱。这是我们目前唯一可能获得补给和情报的地方。”
风险不言而喻。
“我们没有别的选择。”沈清辞轻声说道,她的目光扫过疲惫的同伴,最后落在远方那片灰蒙蒙的天空下,“停留在这里,只是等死。”
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经历了灵栖林的洗礼,她似乎变得更加坚韧。
意见统一。五人稍作休整,将林中采集的、确认无毒的浆果和清水尽可能携带,然后踏入了那片熟悉的、令人压抑的荒原。
重返外界,每个人都清晰地感受到了不同。
陆止安和夜莺发现,自己对危险的直觉似乎提升了些许,能更早地察觉到潜藏在废墟和怪石后的威胁——一只试图伏击的、外形如同枯枝的拟态毒虫,被夜莺在它发动攻击前就用石子精准击中头部;一窝潜伏在沙地下、依靠震动感知猎物的甲壳生物,也被陆止安提前绕开。
银羽的净化之力在对抗环境中弥漫的微弱混沌侵蚀时,效果更加显着,消耗也更小,仿佛她的力量与这片土地本身的“排异”反应达成了某种新的平衡。
沈墨则显得格格不入。失去了白晶短杖的庇护,他似乎变得格外“显眼”。一些低级的、依靠能量感知猎物的变异生物,会优先将他视为目标。他不得不紧紧跟在队伍中间,依靠其他人的保护,这对他而言,无疑是一种屈辱,但他只是沉默地承受着,眼神空洞。
而沈清辞,她的变化最为内敛,也最为惊人。她不再需要刻意展开精神感知,就能隐约“听”到风中传来的、遥远之处的混乱低语(可能是感染者),能“感觉”到脚下大地深处残留的、属于不同源石碎片的冰冷脉动。那层灵魂屏障似乎赋予了她一种独特的“过滤”能力,让她能在不直接接触混沌核心的情况下,感知到其存在和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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