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离审查室的白炽灯亮得刺眼，林舟坐在硬邦邦的椅子上，已经保持这个姿势超过十二个小时。
对面的审查军官换了两轮，问题却翻来覆去，核心只有一个：为什么擅自行动？
“林舟上尉，请再重复一遍，你们在未向任何上级请示、未获得任何授权的情况下，脱离原定任务，前往其他地方的依据是什么？”
林舟目光平静地落在对方肩章上，声音因长时间缺少饮水而略带沙哑：“我们在执行任务，抓捕秃鹫首领后。”
“从他口中得知夏辞教授被绑架的信息，我们是军人，不能在明知道有人被绑架的情况下置之不理。”
她顿了顿：“鉴于夏辞教授的身份及其研究项目的绝密等级，以及我方在保护其安全方面所做的周密安排依然被突破这一事实。”
“我们合理怀疑存在内部泄密或配合行为，在当时通讯静默、无法确认内部通道安全性的紧急情况下。”
“依据《紧急避险条例》第三章第七条，做出了带领小队实施营救的临时决策，行动过程及结果，已详细记录在任务报告附录中。”
“《紧急避险条例》不是你们违抗军令的挡箭牌！你们完全可以先尝试恢复通讯，向上级……”
“长官，”林舟打断他，“夏辞教授手腕上的定位信号在持续移动且强度减弱。”
“我们判断，任何延迟都可能导致目标被转移或灭口。”
“在无法确定向上级汇报的线路是否安全、命令是否会被延迟或扭曲的前提下。”
“我认为我的决策符合条例精神，也符合最大限度保护国家重要资产和公民生命安全的原则。”
“国家重要资产？据我们所知，夏辞教授并非现役军人，她的研究也属于院校合作项目……”
气氛再次凝滞，他们试图从各个角度突破，但林舟和所有人，口径如同经过精密校准——
只陈述救人的事实、怀疑的理由和行动的紧迫性。
对于小队内部如何定位、如何制定战术、如何在救出夏辞的时候。
一律以涉及小队核心战术机密，无可奉告来回应。
这种滴水不漏的防御，本身就传递着一个强烈的信号：他们不信任当前的审查系统，或者说，不信任审查系统背后的某些人。
几天后，审查室的门被再次推开。这一次，进来的不仅是基地的几位高层。
更有两位肩章上缀着金色松枝的首长——其中一位是掌管整个军区情报与安全工作的赵司令。
基地负责人脸色难看，刚要开口，赵司令便抬手制止了他。
他走到林舟面前，沉声问：“林舟上尉，外面的流言，和你报告里的暗示，都很严重。”
“我现在只问你两个问题，第一，你们带回来的，除了夏辞教授，还有什么？第二，你们不惜违抗命令也要行动的真正底气，是什么？”
房间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舟身上。
林舟缓缓站起身，立正，敬礼，她没有看基地负责人，而是直视着赵司令的眼睛。
沉默持续了足足十秒，仿佛在衡量最终的信任。
“报告首长！我们带回来的，除了夏辞教授，还有她从绑架者内部系统中。”
“利用密码学漏洞反向剥离出的部分通讯日志和加密密钥片段，这些信息指向了内部某个权限极高的信息节点。”
她微微停顿，说出了最关键的一句：“而我们行动的底气，来源于夏辞在被绑架前。”
“留给我的最后一条密文警告，她指出，她怀疑内部通讯网络已被渗透，常规求助渠道不再安全。”
她从上衣口袋深处，取出一个薄如蝉翼的、用特殊材料包裹的芯片，双手递向赵司令。
“这是夏辞在被控期间，通过我们之间的紧急信道发送的最终验证密钥和她截获的数据样本。”
“原件已被她自行销毁，首长，我们擅自行动，是因为我们确信，只有绕过可能被监控的流程，才能将这份证据，直接送到能够摧毁这个渗透网络的人手中。”
赵司令接过那枚微小的芯片，握在掌心，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和冰冷。
他看了一眼身旁脸色骤变的基地负责人，对身后的随行军官下令：
“通知‘烛龙’小组立即接管基地所有通讯及信息系统，成立最高级别调查组。”
“我亲自担任组长，在调查结束前，这次参加任务的所有人，全体转为保护性监管，由我直接负责。”
他的目光回到林州身上，带着认可：“林舟上尉，你们的任务，到此为止，后面的事，不归你们管了。”
林舟再次敬礼，紧绷了数日的神经，终于微微松弛下来。
她知道，她们的任务完成了，之后的事就跟她们无关了。
她出门的时候遇到了其他人，大家都没有说话，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剩下的就不是他们能管的了。
三日后一切尘埃落定，林舟回到了家，看到林舟回来，夏辞紧紧的抱住人。
林舟回抱住她，“没事了教授，一切都结束了，之后也不会再有人能威胁到你了。”
夏辞点点头，“我知道了，只要你没事就好。”
两人分开后，林舟去洗澡，夏辞听着浴室的声音，心底的石头终于落下了。
这些日子，宋卫国跟她说没事，让她别担心，但是她就是忍不住，一天看不到林舟，她就放不下心。
林舟洗的很快，她洗完后看到夏辞在做饭，“怎么不等我出来再做，我家教授的手就不是做这个的。”
夏辞的轻笑，“那你觉得我的手是做什么的？”
林舟亲了她一下后将人抱在怀中，“不管是什么都不是做饭。”
她看着煮好的面，将火关了，“你吃了吗？”
夏辞点头，“我吃完了，我只会做简单的，等之后我学会别的了再给你做。”
夏辞拍拍她，“我去给你盛饭，你去外面坐着。”
林舟不动，挂在她身上，“我不要，我就要跟你在一起。”
夏辞轻笑，“要不你变小，我将你装到口袋里，以后不管我在哪里，都能带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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