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先生……”叶璇用尽最后力气开口，声音嘶哑如破风箱，“将清心草……融入阵法……快……”
薛难一震：“可是阵法平衡——”
“没时间了！”
叶宣也喊道，她看到姐姐生命气息正在飞速流逝，“按姐姐说的做！
否则她撑不过半刻钟！”
薛难咬牙，从怀中取出所有清心草——白日里采集的，加上自己珍藏多年的三株百年清心草。
他以真火炼化，淡绿色药液在掌心凝聚，散发出清凉沁人的香气。
他看向阵法，又看向奄奄一息的叶璇，最终下定决心。
“天地为炉，造化为工——融！”
药液洒向阵眼，淡绿光华汇入四色光柱。
霎时间，阵法剧烈震颤，石桌表面出现道道裂痕，亭柱吱呀作响，仿佛随时会倒塌。
叶璇惨叫一声，七窍同时渗血。其余三人也闷哼连连，体内力量开始暴走。
但下一刻，奇妙的变化发生了。
光网的颜色从四色变成了五色——多了一层淡淡的、生机勃勃的绿色。
那绿色如同初春新芽，如同雨后山林，所过之处，关内发狂的士兵渐渐平静下来，眼中的黑气开始消退。
虽然无法根治煞气侵蚀，但至少让他们恢复了神智，不再攻击同袍。
而关外，绿色光网与黑色煞气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如同冷水泼入热油。
煞气被不断净化、消融，九幽噬魂阵的运转再次受阻，虎头虚影甚至开始变得透明。
“有效！”
程牛精神一振，感到压力减轻少许。
但西岐方面反应更快。
高台上的主术士面色狰狞，他没想到对方竟能增强阵法。眼看黎明将至，若再不破关，一夜谋划将付诸东流。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心狠了。”
他双手结印，速度快得留下残影。
口中念诵古老咒文，每一个音节都让周围温度下降一分。
念到最后，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心头精血在身前幡旗上。
那精血竟是诡异的紫黑色，落在幡面后，九面黑幡同时炸裂！
不是损毁，而是主动崩解。
幡旗化作九道浓如实质的黑光，冲天而起，汇入那尊虎头虚影。
虚影瞬间凝实百倍，化作一头高达百丈的漆黑巨虎。
这巨虎完全由煞气构成，虎目猩红如血月，虎口张开，露出森森利齿，仰天咆哮——
“吼——！！！”
咆哮声化作实质音波，肉眼可见的黑色波纹扩散开来。
所过之处，地面龟裂，岩石粉碎，靠得最近的西岐士兵被震得七窍流血，倒地身亡。
绿色光网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竟出现道道裂痕，如同即将破碎的琉璃。
“他们毁了阵基，将所有力量灌注到虎魄中！”
薛难脸色大变，声音颤抖，“这是要一击破阵！同归于尽的打法！”
黑虎踏空而起，四爪之下黑云翻涌。它扑向铁壁关，速度看似缓慢，实则快如闪电，百丈距离瞬息即至。
虎爪所过之处，空气扭曲，空间仿佛都要被撕裂。
这一击若中，莫说城墙，恐怕半座关隘都要坍塌。
陆离想要拔剑，却踉跄一步——他实在没有余力了。
苍龙剑哀鸣一声，青光黯淡下去。
程牛怒吼，挺枪欲上，哪怕拼死也要挡上一挡。
却被叶宣拦住。
“让我来。”
叶宣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决绝。她双手结印，怀中的玉盒自动打开，最后三根朱雀羽飞出，在她面前燃烧。
这一次，她没有保留。
哪怕燃烧本源，哪怕经脉俱毁，哪怕从此沦为废人，也要挡住这一击。
因为身后，是姐姐，是铁壁关，是万千百姓。
“朱雀真炎——焚天！”
赤红火焰冲天而起，那不是普通的火，而是朱雀的本源真炎。
火焰在空中凝聚、伸展，化作一只与黑虎体型相仿的火凰。
火凰长鸣，声清越而悲壮，振翅迎上。
这是火焰与黑暗的对决，是生命与毁灭的碰撞。
火凰与黑虎，在空中轰然对撞。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
然后——
爆炸的光芒照亮了半个北境，白炽的光让所有人暂时失明。
冲击波如海啸般扩散，将关前百丈的地面整个掀起三尺。
靠得太近的西岐士兵——无论是狂化的饲虎军还是普通士卒——在这股力量下如同纸糊，被震成漫天血雾。
铁壁关的城墙剧烈摇晃，出现无数裂痕，碎石簌簌落下。
城头守军被震倒大半，耳鼻渗血。
光芒持续了整整十息才渐渐黯淡。
火凰哀鸣，身影寸寸碎裂，化作漫天火星飘散。
黑虎虚淡大半，却未完全消失，残余的虎头依旧狰狞，继续扑向城墙。
完了……
所有人都闭上了眼睛。
王猛握紧刀柄，准备进行最后的巷战；
陆离单膝跪地，以剑撑身；
程牛虎目含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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