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浅微微一笑:“无妨,你也是职责所在。”这少女的纯真烂漫,倒是让她紧绷的心弦略微松弛了一些。
跟着青萝在林间穿行,白浅注意到她的行动方式极为特殊。她并非完全依靠翅膀飞行(似乎飞行消耗不小),更多时候是如同灵猿般在粗大的藤蔓与树枝间轻盈跳跃、荡悠,对这片森林熟悉到了骨子里,总能找到最便捷、最隐蔽的路径。她身上散发出一种与森林同频的柔和波动,所过之处,那些奇异的植物甚至会主动微微让开或垂下枝叶,仿佛在欢迎她。
途中,青萝像个好奇宝宝,不断地问着白浅关于“外面世界”的问题,虽然很多问题在白浅看来幼稚而天真,但她还是尽量简略地回答。同时,她也从青萝零碎的话语中,拼凑出一些关于这个“无尽森海”和“森之民”的信息。
据青萝说,无尽森海广大无边,生活着许多像她们萤火部落一样的“森之民”部落,大家都信奉并依赖“母树”的庇护而生。“母树”是森海的中心,也是所有生命的源头。但不知从何时起(青萝也说不清具体时间,似乎是很久很久以前),“母树”似乎“生病”了,散发出的生命光辉变得不稳定,时而明亮,时而黯淡,森海中也开始出现一些不好的变化,比如某些区域植物疯长变异、诞生出危险的“畸变兽”,还有从森林极深处“暗渊”方向蔓延过来的、令人不安的“侵蚀”气息。各大部落的长老们为此忧心忡忡,时常集会商讨,但似乎也找不到根治的办法。
青萝还提到,“祖灵之契”在“森之民”古老的传说中,是“母树”与“上古盟族”定下约定的信物,持有者将是被“母树”认可的使者,能在关键时刻指引方向、化解危机。所以当她看到白浅持有玉珏时,才会如此激动。
谈话间,两人已穿过一片布满了发光苔藓、如同星空倒映地面的区域,前方传来隐约的欢声笑语与更加浓郁的生命气息。
“到了!前面就是萤光谷,我们部落的家!”青萝兴奋地指着前方。
白浅抬头望去,只见两座生长着参天巨木、藤蔓交织成天然拱门的“山丘”之间,露出一片开阔的谷地。谷地中,错落有致地分布着许多由活体树木、巨大蘑菇、藤蔓巧妙编织搭建而成的树屋与平台,许多背后生着大小不一、色彩各异的透明或半透明翅翼的“森之民”在其中生活、劳作。谷地中央,有一棵尤其巨大的、通体散发着柔和月白色光芒的古树,树冠如华盖,垂下无数发光的气根,照亮了整个山谷。许多小巧的、如同精灵般的发光生物在古树与屋舍间翩翩飞舞,宛如流动的星光。
好一派奇异而祥和的景象!
然而,白浅的眉头却不易察觉地微微一蹙。在踏入谷地范围的瞬间,她怀中的玄狐玉珏,除了与那中央古树(似乎并非“母树之心”,而是部落的“守护古树”)产生温和共鸣外,还隐隐感受到了一丝极其隐晦、却让她本能感到不安的波动。那波动似乎混杂在谷地浓郁的生命气息之中,源自地下深处,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枯萎与沉滞感,与她手中玉珏所代表的生机与灵动格格不入。
这萤光谷,这片看似安宁的森之民国度,恐怕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青萝!你回来啦!哇,你带了谁回来?”几个与青萝年纪相仿、同样生着蝶翼或蜻蜓翅的森之民少年少女从谷中飞来,好奇地围着白浅打转,目光大多聚焦在她手中的玄狐玉珏上,发出惊叹。
青萝挺起小胸脯,有些骄傲地说:“这是白浅,从外面来的客人!她带着‘祖灵之契’哦!我要带她去见长老们!”
“祖灵之契?!”少年少女们闻言,顿时发出更大的惊呼,看向白浅的目光充满了敬畏与好奇。
就在这时,谷地中央那棵月白古树下,几道气息明显更为沉凝、苍老的身影,似乎也被惊动,朝着这边望了过来。
白浅知道,真正的接触与考验,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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