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荒冰原的风雪,仿佛也染上了彻骨的寒意。
白浅与多宝天君以最快速度赶回昆仑墟,一路无言。那份手札的内容如同梦魇,在他们脑海中反复回响——墨渊是归墟之主善念之身的转世,厉雷的真身是恶念之身的一部分,而三日后,恶念之身将彻底苏醒,墨渊将被本能召唤前往融合。
这真相太过残酷,残酷到白浅甚至希望那只是厉雷的又一个谎言。
但理智告诉她,那些壁画、那些手札、那些被冻结在时光中的古老秘密……恐怕都是真的。
“丫头,你打算怎么办?”多宝天君打破了沉默,声音干涩。
白浅望着前方越来越近的昆仑山脉,眼神从最初的慌乱逐渐转为坚定:“告诉他真相,然后……一起面对。”
“可如果手札上说的是真的,墨渊小子他……”多宝天君欲言又止。
“无论他是什么转世,他都是墨渊。”白浅一字一句道,“是昆仑墟之主,是我的夫君,是守护了四海八荒十四万年的战神。这就够了。”
多宝天君看着她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决绝,最终叹息一声:“罢了,老夫陪你们疯到底就是。”
两人抵达昆仑墟时,正是黄昏。
桃林在夕阳余晖中染上一层暖金色,寒潭水面波光粼粼,一切都宁静美好得如同画卷。墨渊正坐在潭边石凳上,手中拿着一卷古籍,见他们归来,抬头露出温和的笑意。
“回来了。”他放下书卷,“北荒那边如何?”
白浅走到他面前,深深看着他。三个月来的调养让他气色好了许多,虽然“存在根基”的损伤依旧,但至少不再虚弱得仿佛随时会消散。可此刻,这份好转却让她心如刀绞——若真相如手札所言,那么这份“存在”本身,或许都是虚假的。
“墨渊……”她开口,声音有些发颤。
墨渊察觉到了她的异常,笑容敛去,起身握住她的手:“出什么事了?你脸色很不好。”
白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将北荒遗迹中的所见所闻、壁画内容、手札真相,以及厉雷残魂的最后宣言,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她说得很慢,很详细,每一个细节都没有遗漏。随着她的讲述,墨渊的神色从最初的惊讶,逐渐转为凝重,最终陷入长久的沉默。
夕阳完全沉入西山,天边只余一抹残红。桃林中起了风,花瓣簌簌落下,落在两人肩头、发间。
良久,墨渊才缓缓开口:“所以……我是归墟之主的善念转世。”
不是疑问,是陈述。
白浅的心揪紧了:“墨渊,我……”
“无妨。”墨渊打断她,眼神反而平静下来,“其实我早有预感。”
“什么?”白浅愕然。
“施展‘斩无之剑’时,我能感应到归墟深处的共鸣。”墨渊望向东南方向,那里曾是归墟所在,“修补五色石时,那些古老记忆的碎片中,也有熟悉的气息。只是我一直不愿深想,以为那只是长期对抗归墟产生的错觉。”
他转过身,看着白浅:“现在想来,或许不是错觉。”
白浅握紧他的手:“不管你是谁转世,你就是墨渊。这十四万年的经历、你的剑道、你的守护、你与我的感情……这些都是真实的!”
“我知道。”墨渊微笑,那笑容里有一种奇特的释然,“正因如此,我才更不能逃避。”
“你想做什么?”白浅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
“厉雷说得对,三日后,归墟深处的恶念之身将彻底苏醒。”墨渊眼神锐利起来,“届时,即便我不去,本能也会驱使我前往。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出击。”
“你要去归墟?”白浅声音陡然拔高,“不行!那是陷阱!厉雷就是要逼你去融合!”
“所以我才必须去。”墨渊语气坚定,“若我不去,恶念之身苏醒后,会循着本能找到我。那时战场将在四海八荒任意一处,不知要殃及多少无辜。但若我主动前往归墟,战场便能限定在那里。”
他顿了顿:“更重要的是,只有直面根源,才有可能彻底解决这场持续了百万年的劫难。”
白浅还想再劝,折颜与夜华匆匆赶来,显然已从多宝天君那里得知了真相。
折颜脸色铁青:“墨渊小子,你可想清楚了?若你真是什么善念转世,去了归墟,很可能身不由己,被恶念吞噬融合!”
夜华也跪地恳求:“师尊,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我们可以布下大阵,封锁归墟,延缓恶念苏醒,再寻他法!”
墨渊扶起夜华,摇了摇头:“时间不够了。厉雷既然敢说出三日之期,必然有把握。再者——”
他看向众人,缓缓道:“你们可曾想过,为何我是善念转世,却能在轮回中保留完整记忆与人格?为何我能修行正道剑法,成为守护苍生的战神?”
多宝天君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这其中或许有转机?”
“当年上古神魔封印归墟时,善念之身选择遁入轮回,而非与恶念一同被封印,必然有其深意。”墨渊分析,“或许善念之身本就希望以转世之身,找到彻底净化或分离恶念的方法。只是百万年来,转世之身都未能觉醒记忆,直到这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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