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群情响应。
养鸡的张大娘,拍着胸脯说要拿出家里最肥的老母鸡。
种菜的李二叔,连夜去地里摘了最新鲜的黄瓜。
就连平日里最爱计较的王家婆婆,也默默地把自家腌得最好的酸菜坛子擦得锃亮。
更有甚者,县里那位年过七旬的非遗剪纸传承人,听闻此事后,竟亲自带着徒弟赶来,连夜剪出了一百份以 “青禾女酿” 为主题的窗花,说是要给 “麦田秋” 做定制礼盒。
星星之火,已成燎原之势。
丰禾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程砚舟看着情报人员传回来的照片 —— 青禾村村民们热火朝天准备集市的场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诮:“长街宴?真是天真得可爱。” 他将手中的平板随手扔在桌上,对面前的助理吩咐道,“启动 B 计划。我要让她的‘烟火气’,在我的‘国潮’面前,变成一股上不了台面的土腥味。”
命令下达,一张无形的大网,迅速张开。
一夜之间,“丰禾佳酿?国潮典范” 的巨幅广告,铺满了青禾县乃至周边市区的每一个公交站台。
短视频平台上,由顶级团队制作的宣传片开始病毒式传播,片中,身着华美汉服的模特,在充满科技感的酿酒车间里,优雅地举杯,背景音乐是恢宏的交响乐。
更阴损的是,这套广告的整体色调、字体设计,竟与小米姑娘为 “麦田秋” 设计的草图有着七八分的相似。
与此同时,数家主流媒体的公众号,不约而同地发表了措辞锐利的评论文章:
《硕士回村酿酒,是振兴乡村还是精致的利己主义作秀?》
《警惕!消费 “乡土情怀” 背后的资本陷阱!》
字字诛心,矛头直指沈玖。
程砚舟靠在真皮座椅上,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又拨通了白露的电话:“白博士,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开市节之前,我必须看到‘丰禾佳酿’的对标产品。那个叫陆川的废物给你的信息,是真是假不重要,我要的是一个概念,一个足以冲垮她那可笑的‘古法’神话的概念。”
电话那头,白露握着那枚空白的 U 盘,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实验室的屏幕上,正循环播放着一段模糊的红外影像 —— 那是无人机坠毁前,捕捉到的窖池上空一闪而过的、奇特的能量波动。
她知道,程砚舟要的不是真相,而是一把刀。
开市节,如期而至。
天刚蒙蒙亮,沈玖便带领着曲坊的女工们,将十坛封存了整整三个月的 “麦田秋” 原酒,郑重地抬至祖宅废墟中央搭起的高台上。
那不是普通的酒坛,每一坛,都是沈家传下来的老坛,坛身布满了岁月的裂纹。
坛口用红布与浸了蜡的麻绳封得严严实实,坛身上,贴着一张张泛黄的毛边纸,上面是沈玖亲手用毛笔写下的酿造日志:入窖时日、开窖时辰、曲料配比、温度变化……
最特别的是,在每一坛酒的底下,都压着一块用红绸包裹的方形物事。
沈玖当着所有人的面,揭开其中一块红绸。
那是一块色泽深沉、布满菌丝的老曲块,上面烙印着三个古朴的篆字 ——“七娘子记”。
“这是我沈家七代人传下来的曲目。” 沈玖的声音通过一个简陋的扩音器,传遍了整个集市,“今天这十坛酒,每一坛都是用这块曲母繁衍出的新曲酿造而成。它们不仅仅是酒,更是青禾女坊七代人的心血和魂魄。”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一字一句地宣布:“今天,这十坛酒,现场拍卖!所得款项,不入我沈玖的口袋,将全部用于设立‘青禾女性匠人基金’,扶持我们青禾县所有像我母亲、像桃婶一样,靠手艺吃饭的女人!”
话音落下,台下先是寂静,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叫好声!
此时的祖宅废墟,早已不见颓败。
三十多个摊位沿着残存的院墙一字排开,卖土鸡蛋的大娘笑得合不拢嘴,卖手工布鞋的媳妇手里的针线上下翻飞,卖现炸油条的大叔吆喝声震天响……
空气中混合着食物的香气、泥土的气息和酒的醇香,那股浓烈而鲜活的烟火气,仿佛能将天都熏得醉了。
“第一坛,‘惊蛰’,起拍价,八千元!”
随着沈玖清亮的声音,拍卖正式开始。
八千元,对于一坛刚出窖的新酒而言,已是天价。
台下的人群虽然热情,但真要掏出这笔钱,还是犹豫了。
现场出现了一瞬间的沉默,气氛有些微妙。
就在这时,一阵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一辆破旧的蓝色皮卡,蛮横地挤开人群,一个急刹车停在了高台前。
车门打开,一个皮肤黝黑、身材壮实的汉子跳了下来,正是县城的二手车贩子,大刘。
他扯着嗓子,声如洪钟地吼道:“我出两万!”
全场哗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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