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张优盘,小满的目的地是县城。
他按照沈玖给的地址,找到了县史志办的一间办公室。
门牌上写着 —— 主任室,郑文澜。
他有些紧张,敲了敲门,开门的是一位戴眼镜的年轻秘书:“你找谁?”
“我…… 我找郑主任,我这里有样东西,是沈玖姐让我送来的。” 小满把手里的信封递过去。
秘书皱了皱眉,正想说 “主任在开会”,办公室里却传来一个清冷而略带疲惫的女声:“小李,让他进来吧。”
小满走了进去,办公室很大,很安静。
一个穿着深色职业装的中年男人正坐在办公桌后,他的面容清雅,但眉宇间锁着一股化不开的愁绪。
他就是郑文澜。
“这是沈玖让你送来的?” 郑文澜看着小满,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嗯。” 小满点点头,将信封放在桌上,“玖姐说,您可能会需要这个。”
说完,他鞠了一躬,转身就走,像完成了什么神圣的使命。
郑文澜没有立刻打开,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牛皮纸信封,仿佛那里面封存着某种会灼伤她的东西。
……
青禾村中学,历史老师柳燕,正在给初二(三)班的学生们上课。
她没有打开历史课本,而是直接在多媒体屏幕上播放了“刀出麦田”视频的片段 —— 从桃婶跪倒在泥水里,到小兰决然断刀。
教室里一片死寂,学生们看得目不转睛,这些从小听着 “麦田秋” 故事长大的孩子,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这两个字背后沉甸甸的分量。
“同学们,” 柳燕关掉视频,目光扫过每一张稚嫩的脸庞,“历史是什么?是王侯将相的传记,是改朝换代的纪年吗?是,但也不全是。历史,还是我们脚下这片土地的记忆,是我们祖辈每一次弯腰、每一次流汗、每一次在黑暗中不肯熄灭的呐喊。”
她转身,在黑板上写下几个大字:记住一群人。
“真正的传承,不是守住一把刀,而是记住一群人。” 她指着黑板上的字,声音铿锵有力,“从今天起,这将是你们的历史课,也是你们的必修课。”
下课后,柳燕直接冲进了校长办公室:“王校,我要申请,将我们学校的校本课程《青禾乡土志》进行紧急修订!”
王校长是个五十多岁的微胖男人,他扶了扶眼镜,笑道:“柳老师,坐下说。我猜,是为了‘那把刀’的事吧?”
“不,是为了那群人!” 柳燕将一份手写的申请递过去,“我建议,将每年中秋夜,也就是‘麦田秋’开酿祭祀的日子,定为我们学校的‘青禾记忆守夜’活动,组织学生参与仪式,记录口述史,将其纳入社会实践必修内容!”
“胡闹!” 门口传来一个不和谐的声音,教导主任板着脸走进来,“柳老师,这是在宣扬封建迷信!我们是学校,要讲科学!什么血祭唤刀,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柳燕正要反驳,王校长却把申请书往桌上重重一拍,站了起来:“老周,你错了!” 王校长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科学是什么?科学是求真!这片土地上的人们,用几代人的不甘,凝聚出了一股精神,这难道不‘真’吗?我们的学生,不应该只知道书本上的亚里士多德,更应该知道自己奶奶的名字为何没能刻上石碑!这件事,不仅要办,还要大办!”
他转向柳燕,目光灼灼:“我批准了!不仅如此,我提议,联合语文、化学、生物等多个学科,围绕‘麦田秋’的酿造工艺、历史文化、生态环境,举办为期一周的‘大地课堂’跨学科教学周!就让这片麦田,成为我们最好的教室!”
教导主任目瞪口呆,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
村委会的紧急会议,气氛却一度陷入诡异的凝滞。
“这事…… 闹得太大了。” 一个村委委员忧心忡忡,“又是雷又是电的,搞得太玄乎,会不会影响我们村的形象?以后招商引资,人家会不会觉得我们这里神神叨叨的?”
“是啊,万一上面定性成集体性封建迷信活动,我们都得挨处分。”
议论声中,坐在角落里一直沉默的沈大山,忽然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所有人都被他吓了一跳。
这位前宗族理事会的强硬派,自从上次被沈玖挫败后,一直很低调。
沈大山环视一圈,黝黑的脸上,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神神叨叨?封建迷信?” 他冷笑一声,声音如同洪钟,“你们都忘了?忘了以前这村里是谁说了算?忘了你们是怎么跟着我,指着沈玖的鼻子,说酿酒是男人的事,说《曲心图》是女人家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儿?”
他指着窗外那片麦田的方向,声调陡然拔高:“结果呢?真相就埋在地里!你瞒着、捂着,不让它说话,它自己会从土里长出来!现在,刀回来了,那些被咱们男人压了几百年的话,也该轮到她们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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