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不是‘擅自行动’,她们是奉了族长的命令!”
这句话,如同一声惊雷,在所有围观村民的脑海里炸开。
“可第二天,人死了,命令……也烧了。”老林叔的声音里,透着无尽的悲凉。
他说完,颤抖着手,从贴身的衣兜里,掏出了一个用红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物件。
他一层层地解开红布,露出一张被熏得焦黄的纸片残角。
那纸片只有指甲盖大小,边缘带着清晰的火烧痕迹,上面用毛笔写就的字迹,只剩下半个“令”字,和一个鲜红的指印。
“我爹……当年从火堆里扒出来的。他说,这东西不能丢,总有一天,要还她们一个名分。”
摄像机镜头,给了那张纸片残角一个长长的特写。
虽然只是一角残片,但那熟悉的朱砂指印,村里上了年纪的人都认得,正是老族长沈向东的私人印鉴!
人群死一般的寂静。
真相,在时隔半个多世纪后,以这样一种惨烈的方式,被揭开了一角。
几乎是同一时间,省档案馆的资料室里。
阿娟戴着白手套,正屏息凝神地操作着一台老式的微缩胶片阅读器。
根据那本焦黑账册上的人名和模糊的年份信息,她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她通过陆川的关系,联系上了省档案馆,请求协查一批解放初期的轻工业档案。
当她在浩如烟海的胶片中,找到“青禾县手工业合作总社”的卷宗时,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膛。
她一帧一帧地翻阅,终于,在一份标记着“1952年度酿造技工序列评定”的文件里,她看到了那几个熟悉的名字。
沈云娥、沈秀英、沈兰芝……
十一个殉职的女性中,竟有八人,赫然在列!
她们的名字后面,清清楚楚地标注着:青禾县轻工业局颁发,《酿造技工序列证书》。
阿娟的手在颤抖。
她立刻申请了高精度扫描复原。
半小时后,三张相对清晰的证书影印件,出现在她的电脑屏幕上。
黑白的照片上,是三张年轻而质朴的脸,眼神里充满了对新生活的向往。证书上,姓名、籍贯、技术等级,以及那个鲜红的“青禾县轻工业局”公章,一应俱全。
这不再是“民间私传”,这是得到现代行政体系正式认证的、拥有合法身份的“技术工人”!
这个发现,彻底击碎了宗族长老们“无据可查、家传手艺”的最后一块遮羞布。
阿娟几乎是跳了起来,用最快的速度将影印件打包,加密发送给了沈玖。
邮件的标题,她只写了四个字:
“她们有名!”
夜,深了。
沈玖独自一人,登上了“九娘共耕田”最高处的了望台。
晚风习习,吹动着田里青绿的麦浪,沙沙作响。
远处,青禾村的灯火星星点点,而祠堂的方向,却是一片沉沉的黑暗,仿佛一个蛰伏的巨兽。
抚恤凭证、族长手令残角、技工证书……
一张张底牌被揭开,胜利的天平,似乎已经完全向她倾斜。
但沈玖的心中,却没有丝毫的轻松。
她忽然意识到,真正的战场,从来不在文保名录上,也不在媒体的舆论里。
真正的战场,在人心,在下一代的记忆里。
只要宗族的根还扎在村里,只要祠堂还代表着某种至高无上的权威,那么今天所做的一切,都可能在未来的某一天,被轻易地推翻和遗忘。
她打开了那个已经终止服务的系统,调出了最后一次留存的数据包。
那段奶奶教给她的酒谣,那段在评审会上让所有人动容的古老旋律,以音频波形图的方式,静静地躺在数据包里。
系统最后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回响。
【你不再是继承者,而是新的起点。】
是了,新的起点。
她要做的,不是去对抗旧的秩序,而是去建立新的传承。
“我们得建一所学校。”
她低声说,像是在对自己,又像是在对身旁的空气。
陆川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她的身后。他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披在了她的肩上。
“学校?”
“对。”沈玖的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明亮。她指着那片在夜色中起伏的麦田,“就叫‘麦谣学堂’。”
“我们把那首酒谣,重新编成曲子,教村里所有的孩子唱。我们把踩曲的节奏,编进他们的课间操。我们要让他们知道,酿出青禾美酒的,不只有那些写在族谱上的男人,还有一群被遗忘的、伟大的女人。”
她要将这段历史,用最活泼、最深刻的方式,刻进青禾村未来的血脉里。
这,才是真正的“血脉回响”。
陆川看着她眼里的光,重重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踉踉跄跄的脚步声,从了望台下传来。
许伯拄着拐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奔了上来,他平日里总是从容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惊恐,嘴唇都在哆嗦。
他指着祠堂的方向,上气不接下气,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利刺耳。
“小玖……不好了!”
“祠堂……祠堂里……”
“他们在凿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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