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青又叹了口气,目光扫过远处不时飞掠而过的仙剑门弟子。
“你说起禁区,我记得仙剑门的确有这类巡视禁区的差事,以一年为限,这类差事好像分成两种,一种是守卫,见人闯入便驱离,另一种则是潜入,专司试探禁地的防御。”
“哦?这我倒是不清楚,听上去这两种差事挺有意思的。”
“这两件差事看似有意思,实则极其折磨人。”
“嗯,仔细说说?”
“这两种差事互为监督,设计得极为巧妙,这就像当年郝连勃勃筑统万城,为测城墙质量就让人以锥刺墙,锥入一寸便杀筑城者,锥不入则杀行锥者,如此一来,城墙坚如磐石历经千年而不倒,这禁地的两种差事,便是这般相互钳制。”
剑壶师叔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听上去倒是个制衡的好法子。”
李元青又道:“可这法子看似无懈可击,实则藏着漏洞,若是守卫和潜入的弟子串通一气,守卫收了好处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潜入的弟子也不必真的冒险,两人便能安稳修炼一年,还能照拿门派俸禄,岂不是皆大欢喜?”
剑壶师叔想了想,沉声道:“所以这件差事定然会有后手。”
李元青点头:“师叔说得没错,所以公事堂的差事细则另有备注,若是潜入弟子一年内成功穿过禁区抵达镜湖,便算提前完成差事,而所有负责巡视的弟子,都要被罚延长差事一年,若是再有人成功潜入,巡视时限便继续顺延,连续三次延长,便要回山思过三年,每日背诵门规,半点不敢懈怠。如此一来,两边人心隔肚皮,谁也不敢相互通融了。”
两人在山巅徘徊许久,李元青紧盯着空中往来巡视的仙剑门弟子,眉头紧锁。
“师叔,这儿守卫森严,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话音刚落,便见剑壶师叔望着禁区出神,眼神里满是疑惑。
“师叔,你怎么了?”
剑壶师叔喃喃道:“我不懂……,这镜湖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多守卫?从前绝非这般光景。”
李元青问道:“此地从前没有这么多差事?”
剑壶师叔重重点头,目光扫过禁区内交错的哨点,长叹一声。
“看来又是门里那些老家伙的主意,他们至少增发了一倍的差事,把这儿戒备得水泄不通!”
他望着那片毫无遮挡的砖石地,眼神愈发沉重。
“死地!这根本就是死地!置之死地,还能后生么?”
“师叔,既然是死地,那我们便算了吧,镜湖的幻象终究是镜花水月,不值得冒这个险。”
剑壶师叔转头看他,目光之中闪过一丝执拗:“为什么要算了?难道你不想见你的狗娃了?若是不进去,你还打算去哪儿?”
李元青轻声道:“天下之大,总有容身之处,你说过镜湖南边是南屏国,我们可以去那儿嘛,那儿是小国,又远离仙剑门,你的仇家未必会去那里,我们大可以在那儿为你找到一块终老之地,只要有弟子在,定能护你安稳终老。”
剑壶师叔却轻轻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的悲凉。
“人生三尺,世界难藏啊!你以为仙剑门的那些规矩是摆设么?你以为师叔我当年成为仙剑门长老的时候没有付出什么代价么?仙剑门之中的每一位长老,都曾经主动或者被迫立下过三条血咒重誓,其中最严苛的一条,便是‘终生不得离开大梁国境’,一旦破誓,待天劫降临之日必遭形神俱灭之祸!连转世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李元青心中一怔,忍不住追问:“终生不得离开大梁国境?哪怕是门派公派的差事,也不行?”
剑壶师叔断然摇头道:“自然不行!这规矩是‘一刀切’!不管你是公事还是私事,只要踏出边境,便是破誓!”
李元青愈发不解:“可……可为什么非要这般‘一刀切’?留几分转圜余地不好么?”
剑壶师叔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不如此,这条规矩便形同虚设!你要知道,每一位长老都有轮值首座的可能,若是给公事开了口子,日后难免有人借公济私,到时候这规矩便成了摆设!”
李元青喃喃道:“这么说来,仙剑门的所有金丹长老,竟无一人能离开大梁半步?”
剑壶师叔重重点了点头:“不错!其实何止是我们仙剑门?就连东吴的剑池宗、大唐的日月剑宫,但凡位列仙道盟的各国各大宗门,其金丹长老皆要立此重誓!”
“这……这又是为何?”
李元青彻底愣住了,实在想不通各大宗门为何要定下这般束缚长老的规矩。
“为的是彼此信任,共守仙道盟的平衡!只有让各国大宗门的核心战力金丹长老彻底被束缚在本国境内,仙道盟各国之间才能放下戒备同舟共济,否则,你派长老潜入我国,我派修士暗探你境,相互提防猜忌丛生,迟早要引发战乱,最后遭殃的还是仙道盟各国自己!”
李元青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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