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天只觉得后颈泛起凉意，下意识地摸了摸领口。雾气似乎更浓了些，沾在皮肤上凉丝丝的，带着股若有似无的甜香，闻得久了竟有些头晕目眩。
“不过这点伎俩，对我九幻焚天蚁一族来说，不值一提。” 虫王忽然挺了挺身子，语气中满是傲然，“我们自出生起就泡在火毒之中，这点迷魂瘴气，还不够塞牙缝的。”
它的复眼转向西方，那里的雾气似乎更暗沉些：“当年也不是没有族群不服气。有次某一族的首领带着百十来号族人杀过来，叫嚣着要踏平毒虫巢穴。结果呢？”
虫王嗤笑一声：“进去时气势汹汹，出来时只剩三个半残的家伙，浑身溃烂，要知道这三个可是它们之中修为最强的，结果最终竟也没撑过三天就死了。后来各族纷纷迁走，谁也不愿再惹麻烦。”
宁天的指尖微微发颤，他忽然明白为何这片谷地如此寂静 —— 不是生机盎然，而是所有生灵都在用沉默诉说着恐惧。
“直到数十年前，血狼王那个杂碎来了。” 虫王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甲壳摩擦得沙沙作响，“那狗崽子用其强大的修为镇压不说，还许了个让毒虫无法拒绝的条件。”
“那我还真的有些好奇血狼王给出了什么条件，让它们无法拒绝？” 宁天追问，心头莫名一紧。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战斗后出现在战场上所有的尸体，都归它们当幼虫的养料。” 虫王的触须因愤怒而绷直，
“那些短视的蠢货，为了这点好处就投靠了血狼王。更该死的是，它们竟敢听信蛊惑，对我族下手！它们就不想想，我族在这片森林中偏安一隅，靠的是什么？”
赤红的蚁王猛地扬起前肢，一道细微的火星从它甲壳上迸出：“哼——！它们不是想要尸体吗？不是想要其他族群的尸体当养料吗？那本王就杀光它们，然后把它们的尸体拖回去，给我族幼虫当养料！”
它的声音里满是咬牙切齿的恨意，却又透着股酣畅淋漓的决绝：“那一次大胜之后，本王让我族蚁族大军扛着它们同类的尸体招摇过市，就是要让所有不长眼的东西看看 —— 惹了九幻焚天蚁，就是这个下场！”
宁天看着虫王此刻的模样，赤红的甲壳在雾气中泛着嗜血的光泽，复眼里跳动着火焰般的光芒。他忽然觉得肩头有些发烫，仿佛能感受到这只蚁王体内翻涌的怒火。
“虫王前辈威武！” 他由衷地赞道，这一次没有半分恭维的意思。能在如此险恶之地立足，甚至让仇敌闻风丧胆，这份魄力确实令人钦佩。
虫王哼了一声，语气却缓和了不少，连甲壳的红光都柔和了些：“少来这套。赶紧做好准备，我们该进去了。” 它嘴上说着嫌弃，触须却轻轻蹭了蹭宁天的耳垂，像是在表达赞许。
宁天深吸一口气，从袖中取出那颗破瘴丹。丹药入手微凉，表面刻着繁复的符文，隐隐有清冽的药香透出。他将丹药含在舌下，一股清凉之意立刻顺着喉咙蔓延开来，驱散了方才那阵眩晕感。
运转内力时，经脉中传来轻微的嗡鸣，护体真气在体表凝成一层淡金色的薄膜。他低头看了看肩头的虫王，见它已经敛去气息，只留两只复眼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走吧。”
随着虫王一声令下，宁天抬起脚，踏入了那片看似温柔、实则致命的白雾之中。
靴底踩在腐叶上的声响被雾气吸走了大半，只剩下沉闷的闷响。四周的能见度越来越低，方才还能隐约看到的虹彩消失了，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白。那些绚烂的花草此刻成了模糊的影子，在雾中若隐若现，像是潜伏的毒蛇。
宁天屏住呼吸，只敢用鼻腔浅浅换气。
破瘴丹的药力在体内缓缓流转，将侵入的微量瘴气化解成无害的浊气排出体外。
即便如此，他仍能感觉到那些无形的雾气像带着吸盘的触手，正试图钻进他的毛孔，渗入他的经脉。
四周唯有腐叶堆积的窸窣声，以及藤蔓在风中扭曲的轻响。
宁天握紧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 这寂静中仿佛藏着无数未知的危险。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雾气中忽然传来腥甜的气味。宁天脚下一顿，借着护体真气的微光低头看去，只见地面的腐叶上沾着暗红色的痕迹，像是干涸的血迹。
“快到了。” 肩头的虫王声音沉了下来，“前面就是这万瘴谷的中心位置。”
宁天深吸一口气，将体内的真气运转到极致。
淡金色的光芒在雾气中撕开一道微弱的通路，照亮了前方隐约可见的一处空地。这空地此刻杂草丛生，却没有一棵树木，地上缝隙间缠绕着深紫色的藤蔓，藤蔓上的尖刺泛着幽蓝的光，显然淬满了剧毒。
他转头看向肩头的虫王，只见赤红的蚁王正微微弓起身子，触须绷得笔直，复眼中跳动着兴奋与杀意交织的火焰。
“准备好了吗？” 虫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极致愤怒前的平静。
“准备好了。”宁天说道。
话音未落，虫王已如一道赤色闪电般窜出，带着焚天灭地的气势，一跃而起冲向空中，然后重重砸在地上，冲击将这片草地一扫而空。
“剩下就看你自己了。”虫王说完便迅速飞身退到远处的山崖之上。
宁天屈起指节，骨节发出清脆的爆响，随后身形一闪，来到空地中央，同一时间，释放出赤红色山峰秘宝，焚一带领了这数百焚天兵蚁大军在宁天周身迅速形成包围战阵。
随后，宁天再次挥手，一百八十一个装有近乎天毒级别的毒液坛子全部摆了出来。打开盖子的瞬间整个山谷的空气如同受到了什么刺激一般，开始翻腾起来。
“该开始了。”
宁天盘膝而坐，调动气息，开始了正式突破九幽境第四层——玄属·九幽定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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