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之阶梯延伸向黑暗深处。
那不是路，而是怨海自行让开的一道“拒绝生命，却欢迎死者”的深渊之道。
叶夕踏上第一阶。
轰——！
怨海沸腾了一瞬。
仿佛不愿意让他走，却又不得不让。
怨魂影子站在前方，声音低沉：
“叶夕，你要走下去，就不能回头。”
叶夕握剑：
“我从来没回过头。”
怨魂影子轻微颤动。
他继续前行。
第二阶。
怨海表面出现无数游动的怨影，这一次不是攻击，而是……退避。
像畏惧。
第三阶。
空气开始消失。他的魂海像被硬撕一条口子，疼到近乎昏厥。
怨魂影子回头一句话。
“你现在的魂海裂纹，已达到化海境武者的十倍。”
叶夕冷淡：
“继续。”
第四阶。
第五阶。
第六阶。
每下一阶，怨气变重倍数增长，并非线性，而是几何暴涨。
再往下，黑暗不再像海，而像固态的怨，能够“压碎意志”。
怨魂影子第一次停下。
他伸手指向前方。
“叶夕，这里以后……不是给活人走的。”
叶夕淡声：
“那我就当做死的走。”
怨魂愣住半息，但没有再劝。
叶夕迈入第七阶。
轰————！！！
深渊亮了。
不是光，是怨燃烧的火。
黑红色，像凝固的血。
怨魂低语：
“这里……就是我破碎前的心。”
叶夕未动。
怨魂影子缓缓抬手，黑火散开，露出深渊底部——
一具残破的影子身躯。
破碎。 扭曲。 失去人形。 没有脸。
整具身躯不断滴落怨意之血。
怨魂低声：
“那是……我。”
叶夕目光深沉：
“你当年的模样？”
“不。”
怨魂影子摇头，像在颤。
“那是我……被撕裂后的第一魂身。”
“是我怨的本源。”
叶夕沉默。
怨魂影子继续：
“它没有意识，但有力量。”
“它不会和你说话……只会摧毁你。”
深渊底部，那具“怨源之身”似乎听见了声音，缓缓抬起头。
没有眼睛——
但叶夕感到自己被盯住。
刹那间——
叶夕魂海被刺出万道裂纹！
他胸口一甜，吐出一口黑血。
怨魂影子急声：
“这只是它看你一眼！！！”
“叶夕，再往前一步，你就会被它吞噬！！！”
叶夕擦掉血：
“你怕它？”
怨魂影子寂静。
然后苦笑：
“我连靠近它都会被反噬……你觉得呢？”
叶夕握紧剑柄。
在这片深渊中，他从未感受过这样的力量。
不是力量。
而是——
压制本能。
碾碎心智。
撕裂灵魂。
它不是试炼。
它是灭绝。
怨魂影子低声：
“叶夕，你若现在退，我不会笑你。”
“我会救你——哪怕毁掉整个怨心深渊。”
叶夕看着怨源之身。
目光没有畏惧。
只有——
固执。
黑焰中，剑鸣微颤。
叶夕轻声说：
“我不退。”
怨魂影子震住：
“你连原因都不问？”
叶夕拔剑入手。
“理由很多。”
“但最简单的一个是——”
“你说这是你的本源。”
“那我必须能承受。”
怨魂影子怔然。
叶夕继续：
“你要我成为你的承载者？”
“不。”
“我要——让你成为我的剑。”
怨源之身抬起头。
黑怨火焰瞬间狂烈。
怨魂的影子显出彻底的震撼！
“叶夕，你疯了！！！”
“那不是我！！那是怨的本源！！！”
“它狂，它毁灭，它杀戮，它没有任何理智！！！”
“你一点都驾驭不了——”
叶夕踏出一步。
怨火炸开。
所有黑暗都向他扑来！
剑光亮起。
叶夕低声：
“我不需要驾驭情绪。”
“我只需要——让它听我的。”
怨源之身发出无声尖啸。
怨火如海——
全部扑向叶夕！！
怨魂影子嘶吼：
“叶夕！！！你会死——！！！”
但叶夕只是抬剑，而那一瞬间——
他的魂海深处出现了一丝……异常的平静。
像冰冷的月光。
像风吹过荒原。
像十八年孤独里，最深的一口叹息。
叶夕眼神微冷：
“怨……不是狂。”
“怨，是忍到最后的一击。”
轰——————————！
怨海深渊、怨源之身、怨纹怨火……
全部在那一剑的锋芒面前，产生——停顿。
怨魂影子彻底震撼：
“叶夕……你……竟然用‘怨’本身……去压制怨的本源……？”
怨源之身抬头，第一次没有进攻。
怨魂影子第一次发出敬畏般的呢喃：
“叶夕……”
“你真的……有资格成为……第二魂之主……”
深渊寂静。
怨火熄灭。
怨源之身缓缓站起。
它的脚步声在深渊中回荡——
沉重。
缓慢。
却带着某种——沉默的认可。
叶夕握剑，静静看它走来。
生死未决。
但已经——
站到了怨魂试炼的最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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