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夕踏出禁地阵法的那一刻，外界的灵气重新包裹而来。
并不汹涌，却显得格外“活”。
仿佛禁地之中那种被时间压实过的沉静，被瞬间拉回到现实世界的流动之中。风声、灵力波动、远处山林间的细微动静，一切重新变得清晰。
他站在断崖前，没有立刻离开。
体内的化海灵海依旧平稳，却比进入禁地前更加凝实，灵力层次并未提升，可整体结构却出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稳定感”。
不是突破。
却像是为之后的突破，提前夯实了一层地基。
“果然如此。”叶夕心中低语。
禁地并未给予力量，而是将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重新校准了一遍。
这比直接提升境界，更为危险，也更为重要。
他刚准备转身离去，忽然察觉到一道熟悉的气息靠近。
并不急促，却始终保持着克制的距离。
白灵薇从山道另一侧走来，看到他时，明显松了一口气，却并未靠得太近。
“你出来得，比预想中快。”她说道。
“第一层和第二层，没有刻意拖人。”叶夕回应，“真正的东西，还没到出现的时候。”
白灵薇目光微微一动，却没有追问。
她能感觉到，叶夕身上并没有任何禁地异变后的紊乱气息，反而显得比之前更加平稳。
这种状态，本身就说明了一切。
“宗主已经知道你进了禁地。”她说道，“但没有派人干预。”
“这是默认。”叶夕点头。
白灵薇沉默了片刻，忽然说道：“外界的那些人，已经开始收敛。”
“陆姓修士一行，没有再向宗门施压，也没有继续探查北境。”
叶夕并不意外。
禁地的确认，本就不是给他看的，而是给那些真正关注此事的人看的。
他是否进入禁地、是否安全出来，本身就是一种答案。
“不过……”白灵薇语气微微一顿，“宗门内部，已经开始出现不同声音了。”
叶夕转头看向她。
“有人认为，你不该这么早进入禁地。”她直言不讳，“也有人觉得，这是你被推到前台的信号。”
“这两种声音，都会继续存在。”叶夕平静说道，“但至少现在，没人能再假装我不存在。”
白灵薇看着他，忽然轻声问道：“你后悔吗？”
这个问题问得很轻，却很直接。
叶夕没有立刻回答。
他回想起禁地深处那片安静到极致的空间，想起石台前那一刻的确认，也想起雾中三条石道的分岔。
最终，他只是摇了摇头。
“不后悔。”
白灵薇轻轻点头，没有再多说。
两人一同返回宗门内域。
一路上，巡山弟子明显比往日多出几分谨慎，看到叶夕时，态度依旧恭敬，却多了一种下意识的回避。
并非疏远。
而是意识到，某种“距离”已经出现。
叶夕并不在意。
当他回到洞府时，发现洞府外的阵法已经被重新加固，层级比他进入禁地前更高，却依旧保持着不干涉内部的状态。
这是宗门的态度。
保护，但不控制。
叶夕进入洞府，盘膝坐下。
化海灵海缓缓展开，他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对这一境界的掌控，已经趋近圆融。
突破的契机，还未到来。
但当它到来时，不会再有任何阻碍。
就在他准备收敛心神修行之际，体内深处，那道曾在禁地中回应过他的“回声”，再一次轻轻震动。
这一次，并非回应禁地。
而像是……
对他所做出的选择，作出了确认。
叶夕睁开双眼，目光平静而深远。
禁地之行，已经结束。
可真正的变化，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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