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哪是削土豆？
这分明是给心尖尖的女神剥橘子！
肖航一这人实在，跟庞日峰交情不浅。
当年一帮讨债的堵门闹事，他就拍着胸脯说：“老庞你先别慌，我帮你找活干，先把嘴填饱再说。”
这天肖航一来吃饭，庞日峰哪能不凑过去寒暄几句？人家请的是他爷爷，庞日峰特意盛了一碗热乎的蛋花米酒，端过去敬着。
这汤羹老一辈最爱，肖老爷子一闻味儿，眼都亮了，二话不说就喝了一口。
那滋味，简直绝了！
米酒清甜不腻，带着一股子自然发酵的香，像春风吹过稻田。
蛋花嫩得跟云朵似的，一嘬就化，舌尖一碾，滑进嗓子眼，连渣都不剩。
回味里还藏着一点若有若无的桂花味，哈一口气，满嘴都是秋天的味道。
就一碗家常米酒，竟能这么地道？
肖老爷子咂咂嘴，忍不住问：“小子，这米酒咋还有桂花味儿？你放啥秘方了？”
庞日峰乐了：“没啥秘方，就是酿的时候，顺手撒了点干桂花。”
难怪这么香！
老爷子夸了几句，话锋一转，突然正色：“酒我喝了，你欠我孙子那笔钱，也别想赖着不还。”
庞日峰忙不迭点头：“您说得对，我一定还！”
肖航一在旁边差点想钻地缝——爷爷啊，您这画风也太硬了！
一顿饭吃得老爷子心满意足，每道菜都像镶了金边，米酒下肚，撑得连筷子都抬不起来。
走时非让孙媳妇把剩菜全打包带走，哪怕只剩半勺汤，他都要拎回家热着吃。
回小区后，吃得太饱，肖航一拽着老爷子遛弯儿。
“爷爷，您这回来，打算住几天？”
他本就是随口一问，心想老爷子住不惯城里，多半三天两头就想回乡下。
谁知老爷子脸一拉：“你这小子，我刚来两天，你就问啥时候走？嫌我烦是不是？明天我就走，现在就走！”
肖航一急得直拍大腿：“哪儿能啊！我巴不得您多住一个月！”
好话说了一箩筐，老爷子才哼了一声，缓了脸色。
可没过几分钟，他又咧开嘴，笑得满脸褶子都舒展开来：
“孙子，明儿咱还去高峰食味！欠的钱不吃白不吃！爷爷打算住个七八天，替你把本钱吃回来，别谢我，这是爷爷该干的事儿！”
肖航一当场愣住，心里嘀咕：我这爷爷……咋越来越像无赖了？
另一边，送走肖家祖孙，庞日峰忽然想起王军。
前两天说好还钱，结果王军借口有事溜了，银行卡还在他兜里揣着。
这两三天，人影都没见着，饭也没来吃，钱更没影儿。
这事儿拖着，别人还以为他想赖账呢！
庞日峰琢磨半天，还是拨了电话。
他躲到店后头小巷子，摁下拨号。
电话那头，王军正夹着鸡翅啃得香，手机一响，吓得他差点把手里的鸡骨头甩出去！
“啊——！”他猛地一抖，手机从左手飞到右手，又从右手弹回左手，跟捧了个烧红的炭块似的。
“完了完了！江老板打来的！八成是催钱！我咋办？我咋开口？”
一旁的汪歌云都急了：“是你借的钱，又不是我借的！你慌啥？你得自己解决！”
手机还响着，王军咬咬牙，哆嗦着接了。
庞日峰也不绕弯子：“王哥，上次说还钱的事儿，你这两天方便不？要不我给你送过去？”
“别！千万别！”王军一嗓子吼出来，差点震飞了听筒。
庞日峰一懵：“咋了？”
“不是……家里亲戚太多了，乱哄哄的，你来不方便！”
“那你来店里吧？明天有空吗？”
“没空！”
“后天呢？”
“也没空！”
“大后天？”
“都没空！大后天后天后天都没空！”
庞日峰：“……”
这人最近怎么了？跟躲瘟神似的。
“那……我过几天再打给你？”
他话音刚落，电话“嘟”一声被掐断。
庞日峰握着手机，一脸问号——王哥最近真是怪得不行。
他不死心，又打了几次。
前两次王军还接，后来干脆不接了，任你拨到铃声嘶哑，电话自动挂断，冷冰冰的电子音：“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一次是忙，两次是凑巧，七八次，那就是摆明了躲你。
庞日峰心里发毛：我这可是还钱啊！又不是欠他！怎么搞得我像讨债的，他像逃债的？这剧本翻错了吧？
他憋不住，转头在债主群里发了条消息：
“各位大哥，你们最近见着王军没？他咋了？咋躲起来了？”
群里顿时炸了锅。
一个大叔回：“王军？前天我还撞见他和他老婆在超市抢特价鸡蛋呢，笑得跟捡了二百块钱似的。”
另一个马上补刀：“哎哟，他跟我提过，说单位设备大检修，带薪休假一周！天天躺家啃鸡腿，还晒朋友圈，说‘这班，休得比退休还爽’！”
庞日峰盯着屏幕，愣了半天，忽然苦笑出声。
合着，他这“债主”，真被当成了冤大头。
而那“欠钱”的，压根儿就不是跑路——是跑得比谁都欢快。
“我靠，怪不得我最近一去河边就能碰上他，原来他放假了！昨天还约我通宵夜钓，说要彻夜奋战，我钓完还得赶早班，他钓完直接回家躺平，这人可真会算计啊。”
东市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可王军这货居然能被十几个债主同时撞见，这不是闲出屁来了吗？
一听这话，庞日峰直接瞪大了眼，脑袋里像炸了烟花。
“王哥既然这么闲，那我找他为啥总说没空？我求他去饭店吃顿饭，他连句实话都不肯说。
以前还能敷衍两句，这两天干脆电话都不接了……我到底是哪根筋得罪他了？”
这话一蹦出来，整个群瞬间炸了，比除夕夜的鞭炮还响。
“啥？他说没空？还不接你电话？”
“你确定不是他手机丢了？”
“王军？他可不是那种赖账的人啊！”
“对啊，咱们认识半年多了，他啥时候躲过谁？江老弟你人实诚，怎么可能惹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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