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五日,上午十点。
堆煤场的小门。
叶青蹲在一堆废弃的机器零件后面,眼睛死死盯着那扇小门。
门很不起眼,铁皮做的,已经生锈了,平时很少开。但叶青观察了两天,发现每天上午十点左右,会有几辆运煤的车从这里进出,门会开一会儿。
陈铁军会不会从这里走?
他不知道,但他决定等。
十点零五分,门开了。一辆运煤的卡车开了出来,后面跟着一辆自行车,骑车的是个年轻工人,戴着帽子,低着头,骑得很快。
叶青仔细看了看,不是陈铁军。
卡车开走后,门又关上了。
十点半,门又开了一次,这次是几辆空车开进去。没看到人影。
十一点,门第三次打开,这次出来的是一个推着板车的老工人,板车上装着一些废铁。
叶青正要移开视线,突然,他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深蓝色工作服的男人,跟在板车后面走出来,低着头,戴着一顶深色的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但叶青认出了那个身形。
高大,宽肩,走路的时候肩膀微微前倾,脚步很稳,很快。
陈铁军。
叶青的心跳加快了。
他等了五天,终于等到了。
陈铁军走出小门,左右看了看,然后快步朝街道对面走去。
他没有骑自行车,也没有坐车,就是步行。
叶青从机器零件后面闪出来,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他没有跟得太近,大概保持五十米的距离,混在人群中,眼睛死死盯着陈铁军的背影。
陈铁军走得很急,很警惕,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还会突然停下,假装系鞋带或者看路边的商店,实际上是观察身后有没有人跟踪。
但叶青跟得很专业。
他始终保持在陈铁军的视线盲区,利用人群和建筑物做掩护,没有暴露。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陈铁军拐进了一条小巷。
叶青跟到巷口,往里看了一眼。
巷子很深,两边是高墙,没什么人。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进去。
巷子里很安静,只有陈铁军的脚步声在前面回响。
叶青放轻脚步,贴着墙根往前走。
走到巷子中段,陈铁军突然停下了。
叶青也停下,闪到一个门洞里。
陈铁军没有回头,但站了一会儿,似乎在听身后的动静。
叶青屏住呼吸。
几秒钟后,陈铁军继续往前走,走到巷子尽头的一间平房前,左右看了看,推门进去了。
门很快关上。
叶青等了一会儿,确认陈铁军没有马上出来,才从门洞里走出来,走到那间平房前。
平房很破,门板都开裂了,窗户用报纸糊着。
叶青绕到房子侧面,找到一扇破窗户,从缝隙往里看。
屋里很暗,勉强能看到一个人影在走动。
是陈铁军。
他在屋里转了一圈,似乎在找什么东西。过了一会儿,他走到墙角,掀开一块地砖,从下面拿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些文件和一个小本子。
他翻开本子,看了一会儿,然后拿起笔,在上面写了些什么。
写完后,他把本子放回布包,重新塞回地砖下面,又把地砖盖好。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桌边,拿起电话——叶青这才注意到,屋里有一部电话。
陈铁军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了,他说了几句话,声音很低,叶青听不清。
挂断电话后,陈铁军在屋里又站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什么。
然后,他走到门口,推开门,走了出来。
叶青迅速闪到房子后面。
陈铁军走出巷子,快步离开了。
叶青没有马上跟出去,而是等了几分钟,确认陈铁军走远了,才重新回到那间平房前。
门没有锁——陈铁军大概觉得这里很安全,没必要锁。
叶青推门进去。
屋里很简陋,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煤炉子。桌子上放着一个茶缸,里面还有半杯水,摸上去还是温的。
叶青走到墙角,掀开那块地砖。
布包还在。
他打开布包,里面是几份文件和一个笔记本。
文件都是些普通的工厂报表,没什么价值。笔记本上记录着一些账目,像是私下的交易记录——某年某月某日,从某处收了多少钱,给了谁多少钱。
叶青翻到最新的一页,上面写着:
“三月五日,收夜枭经费五百元,已转交白鸽。下一步:等待指令,准备行动。”
夜枭。
白鸽。
这两个代号,叶青见过。
在马老六的笔记本上,“夜枭”出现过一次,但没有详细说明。“白鸽”他知道,是白寡妇的代号。
看来,“黄雀计划”已经改名成了“夜枭行动组”,而且还在活动。
陈铁军是其中的成员,负责接收和转交经费。
何大清呢?
叶青继续翻看笔记本。
前面几页,有几条记录提到了“老窖”——何大清的代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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