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昊摔得七荤八素。
剑林的锋利超出想象——这些插在地上的剑不是死物,每一柄都残留着原主的剑意和杀念。他的护体混沌能量在跨界传送中几乎耗尽,此刻肉体凡胎撞进剑林,瞬间就被割出几十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血顺着剑刃往下淌,滴进泥土。
泥土是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
“林昊!”苏九儿的声音从右侧传来,带着哭腔。她和苏玉清摔在二十丈外,被几柄交叉的古剑卡住,倒是没受重伤。叶青最惨——他落点附近有柄门板宽的巨剑,剑锋擦过他大腿,差点把整条腿切下来。
林昊咬牙撑起身子,混沌核心疯狂压榨最后一丝能量修复伤口。他抬头看向四周——
剑。
无穷无尽的剑。
近处是青铜剑、铁剑、石剑,插得歪歪扭扭,剑身布满锈迹。稍远些开始出现玉剑、晶剑、骨剑,排列逐渐整齐。再往深处望去,数百丈外那些剑已经不再插在地上,而是悬浮在半空,剑身流转着各色光华,隐隐组成某种玄奥的阵法。
最远处,就是那尊千丈高的黑色混沌剑碑。碑前白衣青年的身影在剑林中格外显眼。
“欢迎来到万剑冢。”
声音很平静,却清晰传到每个人耳边。白衣青年起身,一步踏出,身形在剑林上空闪烁三次,已至林昊身前十丈。
这是个很年轻的人,看起来二十出头,眉眼清俊,但眼神里沉淀着与外貌不符的沧桑。他穿着简单的白色剑袍,腰间悬着一柄三尺青锋,剑鞘朴素无纹。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右手——五指修长,指节处布满细密的剑茧,那茧子不是练剑磨出来的老茧,而是皮肤下隐隐透出的、如同细小剑纹的光痕。
“凌天剑子?”林昊抹去嘴角的血,撑着身旁一柄断剑站起来。
“是。”凌天剑子微微点头,目光在林昊身上扫过,“跨界传送的波动三天前就开始酝酿,我算准了你们会落在这里。只是没想到……”他顿了顿,“你伤得这么重。”
“死不了。”林昊咧嘴,露出带血的牙齿,“这万剑冢……是什么地方?”
“剑域三大禁地之一。”凌天剑子负手而立,声音平淡得像在介绍自家后院,“上古剑修战场,埋骨七万三千六百四十二名剑修,他们的本命剑器都留在这里,形成这片剑林。剑意不散,杀念永存,合体期以下修士踏入,三息内就会被万剑分尸。”
他看向林昊:“但你撑了三十息。”
“所以?”
“所以你有资格参加万剑冢试炼。”凌天剑子抬手一指混沌剑碑,“走到碑前,触摸碑身,若能引发剑碑共鸣,便可参悟碑中剑意。这是剑域规矩——外来剑修想在此立足,必须通过试炼。”
苏九儿挣扎着从剑丛中爬出,怒视凌天剑子:“他都伤成这样了!哪还有力气走几百丈?!”
“那就死在这里。”凌天剑子语气毫无波澜,“万剑冢不养废物。剑碑只认强者。”
话音未落,他腰间青锋突然出鞘半寸!
“铮——!”
清越剑鸣炸响,整片剑林随之一震。无数柄剑开始嗡嗡震颤,剑身上浮现出淡淡的光晕。那些光晕如潮水般向林昊涌来,不是攻击,而是……压力。
纯粹由剑意组成的威压。
林昊膝盖一软,差点跪倒。他死死撑着断剑,指节捏得发白。身上刚止血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顺着剑刃往下滴。
“你干什么!”苏玉清紫电剑出鞘,剑身雷光炸裂。但她刚一动,周围十几柄悬浮的晶剑就调转剑尖指向她,剑意锁定,只要她敢出手,立刻就会遭到围攻。
叶青按住苏玉清的手,摇头低声道:“别动……这是试炼的一部分。他在用万剑冢的剑意压迫林昊,逼他走向剑碑。”
“可是——”
“没有可是。”叶青眼神凝重,“剑域的规矩比天还大。我们能活着落地,已经是凌天剑子手下留情了。按惯例,未经允许闯入万剑冢的外来者……格杀勿论。”
林昊听在耳中,没说话。
他盯着凌天剑子,盯着那双平静的眼睛,忽然笑了。
“剑意压迫……就这?”
他松开撑着的断剑,任由身体暴露在万剑威压之下。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膝盖一寸寸弯曲,但他就是不跪。
混沌核心深处,那枚与胚胎共鸣后留下的七彩剑痕,突然灼热起来。
剑痕中涌出一股微弱却坚韧的暖流,顺着经脉流遍全身。那不是力量,而是一种……“资格”。仿佛在告诉这片剑林:此人,有持剑的资格。
万剑威压微微一滞。
凌天剑子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林昊抓住这一瞬的机会,迈出第一步。
右脚落地,踩碎了一柄锈剑。断裂的剑身中涌出一缕青色剑意,如毒蛇般缠上他的脚踝,试图钻入经脉。那是剑修临死前的不甘与怨念。
林昊面无表情,混沌道则运转,将青色剑意碾碎、吸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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