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柳如烟。此刻的她,正裹着鹅黄棉袄把下巴埋进毛茸茸的衣领里,羊角辫上的粉绒球被风吹得直晃,像两只受惊的小绒鸟。她小手紧紧攥着绣樱花的布包,里面的灵晶糖硌得掌心发疼,可半点不敢松 —— 母亲说瑶姐姐在乡下冻了三年,连件厚棉袄都没有,这包糖和棉袄,得赶紧送到才好。刚才她还仰头问侍女青禾:“青禾姐姐,瑶姐姐真的在前面吗?” 声音裹在风里软乎乎的,满是着急,从下午听说韩瑶来老兵巷,她就扒着长公主的衣角撒娇,非要亲自来送东西。
顺着青禾指的方向,柳如烟终于在巷尾那座院子前看到了韩瑶的身影。可还没来得及笑,她就瞥见韩瑶左颊的疤 —— 去年瑶姐姐从乡下回来时这疤还红红的,现在虽淡了,看着还是疼。她再也忍不住,挣开侍女的手就往巷子里冲,小靴子踩在积雪上 “咯吱咯吱” 响,嘴里喊着:“瑶姐姐!瑶姐姐等等我呀!”
韩瑶听见这奶声奶气的呼喊,回头时,原本紧绷的眉眼瞬间软了。柳如烟扑过来抱住她的腿,仰着小脸,鼻尖冻得红红的,伸手就去摸她的脸颊:“瑶姐姐,你的疤还疼不疼呀?母亲说涂了灵能膏就不疼了,我给你带了!” 说着就想从布包里掏药膏,小手忙得团团转,粉绒球也跟着晃。
“不疼了,烟烟。” 韩瑶蹲下身,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指尖触到她冰凉的耳朵,又把她的耳朵捂在掌心,“怎么跑这么快?冻坏了怎么办?”
柳如烟却不在意,献宝似的把布包举到她面前,拉链没拉好,几颗灵晶糖滚了出来,她慌忙去捡:“瑶姐姐你看!母亲让我给你带的棉袄,还有灵晶糖!这个粉色的是草莓味,你以前说最好吃的!还有这个蓝色的,能暖身子呢!” 她把一颗粉糖塞到韩瑶嘴里,甜丝丝的味道瞬间散开,“你快尝尝,是不是比去年的还甜?”
韩瑶含着糖,心里也暖融融的,点头道:“嗯,比去年甜多了。”
这时赵武从院里走出来,断了的左臂空荡荡的,看着有点吓人。柳如烟下意识往韩瑶身后缩了缩,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角 —— 她心里有点慌,怕爷爷不喜欢自己。可转念一想,母亲说要帮瑶姐姐拉拢老兵爷爷,又慢慢探出头,把一颗蓝糖递过去,声音比刚才小了点:“爷爷,你…… 你吃糖吗?甜的能化掉火气,你别生气好不好?”
赵武愣住时,韩瑶轻轻拍了拍柳如烟的背,低声哄:“别怕,赵叔是好人。” 柳如烟立刻壮了胆子,踮起脚把糖往他手里送:“爷爷你看,这个糖能暖身子,你吃了就不冷啦!瑶姐姐说会让大家有粮吃,你帮她找那个‘能管军队的石头’好不好?”
“是兵符,不是石头哦。” 韩瑶笑着纠正她,指尖刮了刮她的小鼻子。
柳如烟眨眨眼,立刻改口:“对!是兵符!爷爷你帮瑶姐姐找兵符,我以后天天给你送糖!”
跟着赵武走进堂屋,看到周诚手里发霉的糙米饼,柳如烟的小脸一下子垮了,拉着韩瑶的手晃了晃,声音带着点委屈:“瑶姐姐,爷爷们吃这个吗?这个看着不好吃,会肚子疼的。” 她心里酸酸的,自己每天都能吃饱还能吃糖,爷爷们却只能吃发霉的饼。说着就把布包往桌上一放,哗啦啦倒出一堆灵晶糖:“爷爷们吃糖吧,这个甜,还能吃饱!”
周诚看着她认真的模样,眼眶红了。韩瑶搂过柳如烟,轻声道:“烟烟乖,爷爷们只是暂时没粮,我们找到兵符,就能让大家吃上热饭了。”
“真的吗?” 柳如烟抬头看她,眼睛亮晶晶的,“那我们明天就去侯府找密室好不好?我穿虎头鞋去,母亲说虎头能吓走坏人!我还要带樱花石,母亲说它能镇场子,坏人不敢靠近瑶姐姐!”
韩瑶被她逗笑,点头道:“好,都听烟烟的。明天穿虎头鞋,带樱花石。”
院外瓦片响动的瞬间,屋里的灯突然灭了。柳如烟吓得 “呀” 了一声,立刻扑进韩瑶怀里,小手紧紧抱住她的脖子:“瑶姐姐,黑……”
“不怕。” 韩瑶把她抱起来,用棉袄裹住她,声音轻轻的,“瑶姐姐抱着你,坏人进不来。” 她腾出一只手,摸出怀里的灵能灯点亮,淡蓝色的光映着柳如烟的小脸,她还在小声嘟囔:“等明天我带樱花石来,就不会黑了……”
等任家暗卫走了,赵武他们终于答应帮忙,柳如烟才从韩瑶怀里探出头,举着一颗糖递到她嘴边:“瑶姐姐,我们赢啦!你再吃颗糖,明天肯定能找到密室!”
韩瑶咬过糖,帮她擦了擦嘴角的糖渣,问道:“烟烟明天跟我去,会不会累呀?”
“才不会!” 柳如烟挺起小胸脯,羊角辫晃得欢,“我能帮瑶姐姐看坏人,还能给你递糖!要是爷爷们找不到路,我还能问鸽子呢!” 她指了指巷尾的老槐树,“母亲说鸽子会送信,我跟它们说‘找密室’,它们肯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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