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过去,果然见石滩上的脉气草顺着石头的纹路长,没一棵是往石头上硬钻的。草叶里的劲流绕着石边转,遇到尖石头就拐个弯,遇到平石面就慢慢漫过去,不冲不撞,跟村里养脉、顺藤的法子一模一样。他忽然想起在疤脉山时,手下人栽树都是往石缝里硬塞,活不活全看运气,哪会管什么纹路、劲流——那时候只当是“劲不够狠”,如今才知,不是劲的事,是从没想过要“顺着”来。
正看着,忽然听见远处传来脚步声,伴着苏晓的声音:“你们俩倒好,来得比晨雾还早!”
转头一看,苏晓和凌峰拎着藤篮走过来,篮里装着脉气叶、布巾,还有个陶制的小药罐。“怕你们忘带擦手的布巾,也怕泉边的劲太柔,你刚练感劲,别贪多伤了脉,特意追过来送点顺劲的藤叶茶。”苏晓蹲在泉边,摸了摸石槽里他刚放进去的脉气花,指尖碰了碰花瓣,“这花沾了泉劲,柔劲足了不少。你试着用泉劲养它——把花放在掌心,再往掌心倒点泉水,别用力攥,就让泉劲裹着花劲转,看看能不能引着花劲跟你自己的劲合在一处。”
他照做了——把脉气花放在掌心,倒了点泉水,掌心微微抬着,没用力。泉水刚沾到花根,就裹着花劲漫开,花里的劲顺着泉劲往他的脉门里渗,比昨晚在溪边练时更顺,像泉水流进石缝似的,没半点滞涩。他能“看”到花劲和泉劲缠在一处,慢慢跟自己脉门里的温劲合在一起,转成了股软乎乎的劲,绕着脉纹走了圈,连以前总发紧的脉门死角,都被这股劲揉得松了些。
苏晓在旁边看着,眼里的赞许更明了些:“成了——你这感劲,比脉养日时又细了些。能摸着泉劲裹着花劲合进自己脉里的弧度,就差练‘顺劲引脉’了。”
“顺劲引脉?”他抬头问,掌心还裹着那股合在一处的劲,软得像抱着团云。
“就是帮人顺脉气时,不用自己的劲硬压,只用自己的劲裹着别人的劲引。”凌峰坐在旁边的青石板上,把藤篮里的陶罐打开,倒出两杯藤叶茶,递给他一杯,“前几天你帮我婶子顺脉,是‘裹劲稳脉’,只求稳住不乱;引脉得更细,得摸着别人脉劲的流向,顺着它的弧度引,就像你刚才引花劲进自己脉里似的。”
他接过茶,喝了口——茶里的劲混着泉劲,比溪边的更柔,顺着喉咙往下走时,竟能“看”到茶劲绕着刚才那股花泉合劲转了圈,把合劲养得更匀了。他没说话,心里却想起疤脉山帮人顺脉的法子——那时候手下人脉气逆了,只会用烈酒灌,用劲拍后背,有的人力气没个准头,拍得人吐了血,脉气反倒更逆。那时候他只当是“下手不够准”,如今才知,不是不准,是从一开始就错了——脉气是养人的,不是靠硬劲压的。
几人在泉边待到日头过午,阳光晒得青石板暖乎乎的。苏晓教他用泉劲擦脉门——用布巾沾了泉水,轻轻擦手腕的脉纹,擦的时候要跟着泉劲的速度,别快别慢,擦到第三遍时,他竟能“摸”到自己脉纹里的劲流,比刚来村里时软了不止一点,转得也匀了,不像以前那样硬邦邦地冲来冲去,连脉纹的弧度,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你这脉纹,以前定是被硬劲冲得变了形。”苏晓擦着自己的脉门,轻声道,“现在慢慢养回来,劲顺了,脉纹也会跟着软回来——就像这泉眼的石缝,泉水天天顺着流,再硬的石头,也能磨出软劲的弧度。”
往回走时,疤脉大当家手里拎着沾了泉劲的脉气花,指尖还留着泉劲的绵柔。凌峰走在他旁边,忽然道:“再过五日,村里就要收脉气藤了。收藤前得先顺藤劲,藤劲比脉气粗,比泉劲杂,到时候你跟着我,用今天练的细劲顺——别像以前那样硬拽,藤跟人一样,劲乱了就泄了,晒出来也没用。”
他点头——如今一想起“硬拽”“硬冲”这些词,就觉得脉门发紧,倒不如顺着劲来的舒坦。小石头跑在前头,铜铃的响声混着溪边藤叶的轻响,像村里养脉的调子,慢慢的,顺顺的,没半点慌急。
快到村口时,远远看见张婶蹲在自家的藤园边,手里拿着小铲子,正对着藤根叹气。几人走过去,见张婶面前的藤架上,几棵脉气藤的叶子发蔫,藤茎里的劲流乱转,不像其他藤那样顺。
“这藤咋回事?”凌峰蹲下来,摸了摸藤茎。
“昨儿个下午日头毒,我怕藤晒坏了,就急着往屋檐下挪,拽了一把,今早就成这样了。”张婶皱着眉,“顺了一早上劲,也没顺过来,怕是要废了。”
苏晓摸了摸藤叶,转头对疤脉大当家道:“你试试——用今早泉边练的‘裹劲引’,别用硬劲压,就顺着它乱转的劲引。”
他蹲下来,指尖贴着藤茎——刚触到,就“看”到藤里的劲流冲得厉害,像没头的苍蝇似的乱撞,跟凌峰婶子那天脉气逆时的劲差不多,只是更粗些。他想起苏晓教的“只裹不塞”,指尖轻轻裹着藤劲,没往里面塞自己的劲,就跟着藤劲乱转的方向,慢慢引——转第一圈时,藤劲还在乱冲;转第二圈时,劲流的冲劲小了些,开始跟着他引的弧度走;转第三圈时,藤劲竟慢慢稳下来,顺着藤茎的纹路往上涌,跟旁边的藤劲一样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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