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站在石屋门口,晨光穿透薄雾,洒在他新制的棉布短衫上。
交领右衽,虽然针脚粗疏,但剪裁合身,吸湿透气的棉纤维将晨间微凉的潮气温柔隔绝。
他做了几个伸展动作,衣料随着身体舒展,没有树皮衣那种硬邦邦的摩擦,也没有兽皮的厚重束缚。
这是多年来第一次,他的“衣服”不再是一种负担,而真正成为身体的延伸。
林墨习惯性地走上守望崖,俯瞰下方日益繁茂的“王国”。
视野中,他的疆域已初具规模:
百亩新田被水渠分割成整齐的绿色方块,木薯田油绿一片,试验田里的驯化稻已抽穗灌浆;
羊圈里,母羊带着半大的羔子悠闲啃草,圈旁堆着发酵的粪肥;
工具棚外,新制的青铜斧、铜凿挂在墙上,闪着冷冽的光;
石屋门口的晾架上,熏鱼和肉干在晨风中微晃。
更远处,竹制引水管如银色经络沿山脊蜿蜒而下,汇入高地蓄水池。
这一切如此井然有序,如此生机勃勃。
也如此“脆弱”。
林墨的目光扫过那些毫无防护的边界。
竹刺陷阱和燧火哨兵散落在领地边缘,对付零星的野兽或偶然的闯入者或许有效,但面对任何有组织的威胁——无论是成群的野猪、发狂的兽群,还是……
人类,才是这片孤岛上最不可预测的掠食者。
随着农田扩张、羊圈建立、工具和物资的积累,核心区域的价值与日俱增。
这不再仅仅是栖身之所,而是他王国的命脉所在,是他用数百个日夜的血汗浇筑的基业。
一旦被突破,多年的努力可能在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一道环绕核心营地的、难以逾越的物理屏障,必须建立。这将是守护他心脏地带的护城河,是生存与毁灭之间的最后防线。
当天下午,林墨开始了测绘工作。
他以石屋为绝对中心,用脚步丈量距离。
将必须保护的核心设施连接成不规则的多边形,再向外扩展约五十步作为缓冲带,最终划出一道周长约三百步的环形边界。
这个范围提供了足够的活动空间和应急纵深,又不至于过大而难以有效防守。
边界线尽量利用自然地形,一段是陡坡,一段靠近溪流,其余则是开阔地。
林墨在关键点位打下木桩,用炭灰在草木上做出标记。
三天后,林墨扛起青铜斧和燧石铲,站在划定的壕沟起始点。
眼前是一片长满杂草和低矮灌木的缓坡,土地因为雨季而湿润。
他深吸一口气,燧石铲高高举起,重重插入泥土。
“噗嗤——”
黑褐色的土壤被撬开,带着草根的腥气和泥土的芬芳。
第一铲土被抛到内侧,堆起一个小小的土堆。
按照林墨的设计,标准严苛:
宽度三米,足以阻挡大多数大型野兽的跳跃,增加跨越难度。
他曾见过野猪能跃过两米宽的沟涧,三米是安全边际。
深度过肩,约一米七,确保掉入者难以攀爬,同时不至于过深而增加挖掘难度和坍塌风险。
内壁必须用工具反复修整,力求光滑垂直,减少任何可能的攀爬着力点。
底部用硬木削尖,火中碳化,以倾斜角度密集插入沟底,形成致命的“矛阵”。
起始一百步相对顺利。
土壤是冲积形成的沙质壤土,夹杂少量砾石。燧石铲能轻松切入,每次能掀起一大块泥土。
林墨先挖出一道浅沟作为基准线,再逐步向下加深、向两侧拓宽。
他很快找到了节奏,下铲、踩踏、撬起、抛土,四个动作一气呵成。
汗水很快浸透新棉衣,背部和手臂的肌肉在重复劳动中绷紧、酸痛,但青铜时代的工具给了他前所未有的效率。
第三天,他遇到了第一道树根网。
那是一丛灌木的根系,在地下盘根错节,柔韧如革。
燧石铲被弹回,青铜斧劈砍上去也只留下浅痕。
他改用火攻,在根部周围堆积干草和枯枝,点燃。
火焰舔舐树根,发出噼啪声,焦糊味弥漫。
烧了半个时辰,待根部炭化,再一斧劈下——“咔嚓!”根系应声而断。
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疲惫。
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回到石屋时双臂沉重得抬不起来,虎口震裂的伤口尚未愈合就再次崩开,血迹浸透了斧柄和铲柄。
晚餐时,他的手颤抖得几乎拿不住筷子。
壕沟延伸到北侧时,地质情况突变。
这里靠近山脚,地下是坚硬的黏土层,夹杂着大小不一的石块。
每一铲都变得异常艰难,燧石铲刃口崩出缺口,青铜铲也开始卷边。
更大的挑战是一块埋藏不深的岩石,桌案大小,阻挡了整段壕沟。
林墨试图绕开,但那样会破坏环形防御的完整性。他必须凿穿它,或者移开它。
林墨用青铜凿和石锤在岩石周围开凿,暴露其轮廓。
岩石埋深约半米,底部似乎与基岩相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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