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霜变成灵体之后,咸鱼谷的权力交接没有发生任何动荡。不是大家不想争,是没人敢争——小紫虽然只有巴掌大,但它往灵田上空一飘,三百个星系都得安静。
交接仪式很简单。小紫飘在灵田上空,下面站着一万亿咸鱼城居民。它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从今天起,咸鱼谷我管。规矩不变——双休。汤照熬。地照种。谁加班,罚他喝汤喝到撑。谁闹事,毒舌瓜伺候。”
毒舌瓜从沈清霜肩膀上弹起来,金色瓜皮闪闪发亮:“老子等这句话等了一百年了!谁闹事?出来!老子骂不死你!”一万亿人齐刷刷往后退了一步。
小白二号飘在稻草人脑袋上,下颌骨咯吱咯吱响,绿光幽幽:“殿下长大了。”小白飘在它旁边,仰头“叽”了一声——那意思好像在说——她早就长大了。小白二号沉默了片刻,绿光温柔:“对。早就长大了。”
那七个活宝飘在小紫身后,小手握拳,小脚抬腿,小头颅张嘴瞪眼,小躯盯着全场每一个人,小左戳空气戳出了火星,小右画圈画了一重又一重结界,小归飘在最上面金光洒下来笼罩全场。小紫的时代,开始了。
小紫上任后的第一件事,不是改革,不是扩张,是熬汤。它飘到灵田中央那口比山还大的锅前面,从怀里掏出那颗金色的珠子——已经黯淡无光,像一块普通的石头。它把珠子扔进锅里,珠子沉到底,锅里的汤慢慢亮了,金灿灿的,比沈清霜熬的还要亮,还要香。
王老实站在锅边,嘴张着忘了合上:“殿下,这是……”小紫面无表情:“始祖之力。我妈留给我的。她用了九成,剩下一成,够熬一百年的汤。一百年后,‘无’来的时候,还有汤喝。以后,汤我熬。”
王老实哭了,铁牛哭了,许明哭了。三个人蹲在锅边,哭得稀里哗啦。毒舌瓜飘过来,嘴像连珠炮一样:“哭什么哭?殿下熬汤你们应该高兴!以后汤更好喝了!哭什么?憋回去!”王老实憋住了,铁牛憋住了,许明憋住了,但眼泪还在流。
小紫上任后的第二件事,是处理金满堂的面馆。金满堂老了,和不动面了,擀面杖都握不住了。他把面馆传给了徒弟——一个光头程序员,头发刚长出来没几年,又秃了。小紫飘到面馆门口,看着那块“金记面馆”的招牌,面无表情地说:“招牌换了。改成‘咸鱼面馆’。面可以不好吃,但汤必须是咸鱼谷的甜汤。汤不好喝,关门。”
光头程序员点头如捣蒜,当天就把招牌换了。新招牌是许明画的,上面写着“咸鱼面馆”四个大字,旁边画了一碗汤,汤上飘着一朵花——那朵会唱歌的花。开业第一天,生意爆满。不是面好吃,是汤好喝。光头程序员的手擀面一般般,但咸鱼谷的甜汤配上任何面都好吃。独眼海盗端着一碗面,蹲在田埂上,边吃边哭。鹦鹉站在他肩膀上,嘎嘎叫:“老大又哭了!老大又哭了!”独眼海盗一巴掌把鹦鹉拍飞。
小紫上任后的第三件事,是处理主宰。主宰穿着睡衣踩着拖鞋,三天两头往咸鱼谷跑。不是来喝汤,是来发呆。他说在咸鱼谷发呆比在天上发呆舒服,因为咸鱼谷有灵田,有花海,有那朵会唱歌的花。小紫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天天来,不用上班?”
主宰笑了:“我是主宰,上什么班?”
小紫面无表情:“那你的手下呢?你不管他们了?”
主宰愣了一下,连夜回去给自己定了个规矩——每周只来咸鱼谷一次,一次只待一天,一天只喝一碗汤。多待,罚自己。罚什么?罚自己一个月不能喝汤。主宰说到做到,从此每周只来一次,一次只待一天,一天只喝一碗汤。喝完汤就去灵田里躺着发呆,发完呆就走。他的手下们松了口气——老大终于不天天翘班了。
小紫上任后的第十年,咸鱼谷的灵田扩大到了整个幻墟外加周边三百个星球。金灿灿的灵谷种满了三百个星球的田野,风吹过来,沙沙响,像一片金色的海。那片海,小紫管它叫“咸鱼海”。名字是沈清霜取的,小紫一直记着。
那朵会唱歌的花开遍了三百个星球,嘤嘤嘤,沙沙沙,从白天唱到黑夜,从黑夜唱到白天。那朵新开的花也跟着唱,一唱一和,像在对话,像在合唱,像在说——别卷了,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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