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许愿季持续了一个月。灵田里的星星越摘越多,越摘越长,最后整片咸鱼海都在发光。白天像黄昏,晚上像白昼,分不清昼夜了。主宰穿着睡衣踩着拖鞋从天上跑下来,看着这片发光的灵田,愣了好半天:“这是……咸鱼谷还是星星谷?”毒舌瓜飘过来翻了个白眼:“咸鱼谷。星星是送的。你那个宇宙没有?要不要带几颗回去种?”主宰真带了几颗回去,种在天上,第二天天上多了几颗星星,比原来的亮,比原来的暖。永动看见了,也带了几颗回去种在另一个宇宙的天上,那边也亮了。
两个宇宙的人开始互相串门,不是通过裂缝——裂缝已经变成了一座桥,砖石铺的,两边挂着灯笼,灯笼里点的是星星。桥上走的人手里都端着一碗汤,有甜有咸,有金有银。桥头立着那块双休纪念碑,碑上的字歪歪扭扭的,但亮得很。
那天傍晚,小紫从沈清霜怀里飞起来,飘到桥的正上方,对着两个宇宙喊了一嗓子:“明天,最后一次躺平。不是比赛,不是仪式,是最后一次。后天,该上班上班,该种田种田,该熬汤熬汤。但别加班。咸鱼谷的规矩,双休。”两个宇宙的生灵沉默了片刻,然后同时点了点头。
第二天,两个宇宙的生灵同时躺下。六百个星系,两百万亿生灵,从早躺到晚,从晚躺到早。没人说话,没人动,没人起来。只有呼吸声,只有心跳声,只有风吹过灵谷的沙沙声。龙族矿工躺在矿石堆上,妖族农民躺在灵谷堆上,精灵族工匠躺在树梢上,人族程序员躺在工位上——这次他们把键盘扔了,换成枕头。独眼海盗躺在战舰甲板上,鹦鹉站在他胸口,翅膀张开,也躺了。鬼手带着两个宇宙的幽灵们躺在花海里,半透明的身体压在花瓣上,花瓣没弯——因为幽灵没重量。金满堂躺在面馆门口,擀面杖抱在怀里,这次面没和,汤没熬,店没开。王老实躺在锅边,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泡,他没管。铁牛躺在锤子旁边,锤子生了锈,他懒得擦。许明躺在画布上,画布上画的是今天的咸鱼谷,还没画完,他说剩下的明天画。
那七个活宝飘在半空中,小手不拍了,小脚不踢了,小头颅不喊了,小躯不盯了,小左不戳了,小右不画了。小归飘在最上面,金光洒下来,暖暖的。另一个小归飘在它旁边,银光洒下来,凉凉的。两个光混在一起,像温水,像月光。
小白二号飘在稻草人脑袋上,绿光幽幽,下颌骨安安静静的,难得没有咯吱咯吱响。它看着那片发光的灵田,忽然说了一句:“老子这辈子,值了。”小白趴在沈清霜脚边,仰头“叽”了一声——你还没死呢。小白二号噎住了。
两个毒舌瓜飘在沈清霜和另一个沈清霜肩膀上,难得没有开口。它们只是看着,看着那片灵田,看着那片花海,看着那座桥,看着那块碑,看着那些躺着的人。金色瓜皮和银色瓜皮在月光下交相辉映,像两颗星星落在了人间。
小紫趴在沈清霜怀里,看着天上的星星。另一个小紫趴在另一个沈清霜怀里,也看着天上的星星。两条小蛟同时开口:“妈,那颗星星,是我们刚来咸鱼谷时种下的第一颗灵谷。”两个沈清霜同时低头,同时笑了:“你还记得?”两条小蛟同时蹭了蹭她们的手:“记得。每一颗都记得。”
那天晚上,两个宇宙的生灵做了一个相同的梦。梦见自己变成了一颗星星,飘在咸鱼谷上空。低头看见那片金黄的灵田,看见那片彩色的花海,看见那座桥,看见那块碑,看见那些躺着的人。他们笑了,笑着笑着就醒了。醒来的时候,嘴角还带着笑。
小紫趴在沈清霜怀里,看着那片发光的灵田,忽然说了一句:“妈,我们把星星种到天上去吧。”沈清霜低头看着它:“种到天上?”小紫蹭了蹭她的手:“嗯。种到天上。让两个宇宙的人,抬头就能看见。看见星星,就想起咸鱼谷。想起咸鱼谷,就想躺。想躺,就不加班。”
那天晚上,两个宇宙的人同时摘星星,同时抛向天空。星星飞起来了,越飞越高,越飞越远。它们落在天上,嵌在夜幕里,变成了一颗颗真正的星星。不是灵田里的星星,是天上的星星。它们发着光,金灿灿的,银闪闪的,亮得两个宇宙都能看见,亮得主宰想忘都忘不了,亮得永动想改都改不了。
小紫趴在沈清霜怀里,看着那些星星。它没有摘,它只是看。沈清霜低头看着它:“你不摘?”小紫闭上眼睛:“留着。给别人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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