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肩而过的瞬间,两人心底不约而同地掠过一个念头,清晰而鲜明:
永歌森林(真理之门),真是装货。
三天时间,在汗水、争执、计算、祈祷、欢腾与偶尔的崩溃中飞速流逝。
当练习室墙上的电子钟跳到编舞时限的最后几小时,七个风格迥异的舞台雏形,终于在各自的领域内勉强成形。
按照节目流程,在正式登台前,导师的最终审阅与点拨至关重要。
于是,在第三天的傍晚,云绛挽的手机上,几乎同时收到了七份措辞各异的指导邀请函。
来自七个公会,时间全都撞在了一起。
另外三位导师——林婉、陈骁、欧阳——得知这个消息时,心情可谓复杂。
这三天,他们奔波于各个练习室,兢兢业业地抠动作、调音准、改走位、磨表情,说得口干舌燥,累得腰酸背痛。
自认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结果,到了这最后的验收环节,所有队伍,全都齐刷刷地把最终审阅的邀请投给了那位三天来神龙见首不见尾、除了毒舌嘲讽和偶尔令人费解的举动外几乎没提供过任何建设性意见的云导师!
“不是……我们就不配拥有姓名吗?”陈骁导师瘫在休息室的椅子里,揉着发酸的小腿,语气悲愤。
“可能……在练习生们看来,云导师的认可……分量不一样吧?”林婉导师苦笑着安慰,但自己心里也酸溜溜的。
“从策略上讲,获取最高权限评判者的最终印象分,确实是理性选择。”
欧阳导师推着眼镜分析,但镜片后的眼神也透着一丝无奈,“只是情感上……有点受伤。”
最终,三人决定抱着一种“我倒要看看你能评出什么花来”以及“看看那些小子们吃瘪”的复杂心情,默默关注事态发展。
他们甚至有点阴暗地期待云绛挽把所有人都骂得狗血淋头。
而云绛挽,对于这七份撞车的邀请,倒是难得有了一点看乐子的兴致。
得益于塞拉斯这几天尽职尽责地利用各种“数据分析”、“礼仪探讨”、“逻辑辩论”等方式绊住了那位精力旺盛的精灵公主,云绛挽耳根清净了不少。
他对艾丝特谈不上好感恶感,只是觉得有点吵。
对方除了过于粘人和不太懂规矩,倒也没做出什么真正触及他底线的事,他也懒得出手整治。
既然有现成的、好用的乖狗狗自愿去处理麻烦,他乐得清闲。
神域
练习室里萦绕着《Fool For You》的旋律,但细听之下,旋律中似乎还叠着一层低沉肃穆、带有奇特韵律的集体吟诵声。
经过陈骁导师的拼命纠正和自身将舞蹈视为神圣仪式的信念驱动,他们竟然真的编排出了一套颇具观赏性的舞蹈。
动作舒展而富有力量感,队形变换带着一种庄严的仪式美,甚至巧妙融入了一些类似宗教壁画中的手势与姿态。
抛开他们一边跳一边默念祷词不谈,单看舞蹈本身,竟意外地不差。
云绛挽抱臂看了不到一分钟。
然后,他嗤笑出声,声音在吟诵与音乐中格外清晰刺耳。
“把取悦观众的娱乐,硬生生扭成献给臆想之神的祭舞?你们的神,是靠看这种不伦不类的扭动来收获信仰的吗?”
他的毒舌从不让人失望,“动作倒是有模有样了,可惜灵魂还是一滩散发着霉味的裹脚布,信仰?就凭这?你们的神要是真存在,看到你们把这破曲子跳成这副德性,估计宁愿自己从来没存在过。”
“你……!”一名年轻的神域成员猛地抬头,眼中燃起愤怒的火焰,拳头紧握,周身隐隐有微弱的光芒波动
信仰被践踏,换谁谁不急
但领队的中年男子猛地按住他的肩膀,眼神严厉地制止了他。
他想起临行前大祭司的再三告诫:“不可直视,不可靠近,更不可为敌。”
眼前的美是虚妄,是考验,是深渊的诱饵。
他深吸一口气,带领所有成员垂下头,默默承受着嘲讽。
————
血色战旗
云绛挽连门都没进,瞥了一眼第一个八拍,便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连一句评价都欠奉。
有时候,极致的沉默比任何嘲讽都更具杀伤力。
血色战旗的成员们看着导师离去的背影,又看看镜子里自己那身与舞蹈格格不入的悍勇之气,憋屈得脸色铁青,却又无可奈何。
————
真理之门
出于某种对好用工具完成度的轻微好奇,云绛挽走进了真理之门的练习室。
出乎三位暗中观察的NPC导师意料,真理之门的舞蹈完成度相当高。
动作精准整齐,如同尺子量过。
舞蹈本身,堪称一场精密的机械芭蕾,是理性与计算力的胜利。
然而,就是缺了点什么。
缺了灵气与感染力。
他们的舞蹈,完美得像一份无可挑剔的实验报告。
但观看者很难产生情感上的共鸣,只会感叹于其精确与复杂,仿佛在看一场高级的人体编程演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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